第176章 有得必有失

    他的脚步声又急又重，从走廊那头一路碾过来。
    看到她二话不说，他立即道歉。
    “阿素对不起！”
    “我错了，我不该没经过你同意就当着姑姑的面向你表白的。”
    “我这样做太自私了！”
    “你放心，我再也不会给你任何压力，希望你别因此厌恶我。”
    他一边说，一边面向她单膝跪了下来。
    原本孤高冷傲的脸上，此刻满是乞求的神色。
    像是卸去一切光辉的神祇，甘愿臣服于她，垂下了高贵的头颅。
    他的膝盖磕在冷硬的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那只手撑在地上，指节微微发颤。
    这一幕冲击着秦素的心，同样也震惊了赤烨。
    他怎么也没想到，霄烈会在秦素面前跪地乞求，只愿得她一丝怜悯。
    可转念一想，赤烨又苦笑摇头。
    如果是他自己，恐怕也会和霄烈一样，甚至更卑微吧！
    谁叫她是秦素呢！
    回过神来的秦素忙伸手拽住了霄烈的胳膊。
    “霄大哥先起来，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我没有厌恶你。”
    “虽然你突然当着王后陛下的面说那些话，的确让我感到困扰。”
    “王后陛下希望我能考虑我们的关系，阿烨也说我应该试着和你在一起。”
    “可是抱歉霄大哥，我……”
    她顿了顿，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
    “我对你暂时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我真的把你当成了我的家人。”
    她无法违背自己的意愿，也不想欺骗霄烈。
    况且她才刚接受赤烨，她没办法现在将感情分给另一个人。
    当她的拒绝说出口时，赤烨和霄烈都沉默了。
    霄烈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颓败下去，琥珀色的眸子里，那抹跳动的微光渐渐熄灭，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满脸哀凄之色，双眸含着水雾，却勉强勾起了一个笑。
    那笑容又薄又脆，像一块随时都会碎裂的琉璃。
    “没关系，是我不够好。”
    “阿素，我还能留在你身边，只做一个关心你保护你的哥哥吗？”
    对上他只剩一丝微弱希望的眸子，秦素拒绝的话已经无法再说出口。
    从方才他道歉开始，她的心口就隐隐作痛。那痛意细密而绵长，像一根针在心上慢慢地扎。
    这或许是担心，一旦说明白，她就彻底失去霄烈的难受。
    她在失去一个亲人。
    她想。
    而此刻，在他表明只想继续当哥哥的时候，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该接受。
    他已经无法将她单纯地看做妹妹，她怎么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享受着他的照顾，却做着伤害他辜负他的事。
    可对上他的眸子，拒绝的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嗓子像是堵了一团带刺的棉花，连吞咽都疼得浑身颤抖。
    也不知是否共情的缘故，看到这一幕的赤烨忍不住开口。
    “阿素，别彻底推开他。”
    “他可以只是家人。”
    可以吗？
    她看向霄烈，眼神带着询问。
    霄烈笑得苦涩极了。
    他甚至根本就没有想到，有一天帮他劝说留下来的竟然会是赤烨。
    “我可以的，阿素。”
    “我只是哥哥，我可以的。”
    秦素脑子已经一团乱麻。
    感情的事，怎么比打架杀虫子还要困难？
    她深吸好几口气，胸口的酸胀钝痛才有所缓解。
    她扭头看向光幕里担忧望着自己的赤烨，只觉心累得不想再继续思考下去。
    “阿烨，我不善于应付这样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你们究竟想要什么。”
    “所以，我能给你们什么，我也不知道。”
    “怎么处理和你、和他之间的关系，让我很疲惫。”
    “就这样吧，我回学校，去模拟室了。”
    “这几天我都会泡在里面，或者维修室，把小白的机甲先改出来。”
    她知道逃避可耻，但眼下是她能够选择的对自己有用的方式。
    如果不是因为哥哥的位置太过深入虫族巢穴，她又被虫族女皇盯上了，她宁可单枪匹马去救，然后带着哥哥找一个偏僻安宁的星球定居，和这个世界的父母一样，买一片地慢慢生活。
    她挂断了视讯，再次看向霄烈。
    “送我回学校吧哥。”
    霄烈脸色发白。
    从方才她和赤烨的话语里，他听出了她的疏离。
    他知道这时候不能再逼了，于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安静地将她送回了学校。
    飞行器里一路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填满了两人之间的空隙。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他在原地站了很久，再次拨通了赤烨的通讯。
    视讯很快就被接起，光幕上赤烨的脸色也很糟糕。看到他的时候，眼神变得烦躁起来。
    “你的鲁莽，会让我们都失去她，尊敬的元帅阁下！”
    霄烈垂头挨训，没有反驳。
    脸上的郁色渐浓，片刻后他抬眸，声音压着怒意。
    “赤烨，是你趁虚而入。”
    “否则她先接受的是我，而你只会沦落到我此刻的位置！”
    “收起你高高在上的姿态，我们还能好好商量。”
    他再感情上迟钝，但不代表他真的笨。
    想到这才三天，明明在太空港的休息室时秦素还不排斥他的亲近，怎么如今就换了天？
    加上秦素对赤烨的态度，他立即就明白了赤烨的险恶行径。
    赤烨听了他的话，却是懒得跟他争辩。
    手指扣了扣面前的桌面，打出“笃笃”的声音，像是一种警告。
    “现在不是你我算账的时候。”
    “你要聊这个，我就挂了。”
    “木已成舟，你还想好好待在她身边，就别逼我跟你翻脸。”
    听到这话，霄烈的拳头硬了。
    可迟了就是迟了，他只能忍下，缓了好几息才又开口。
    “那现在怎么办？”
    赤烨嗤笑：“一个字：等！”
    “这几天先别去打搅她，让她清静清静。”
    “我继续催和军部合作推广双形态机甲的事，你就去推议会通过反攻的提案。”
    “先把态度摆出来，适当邀功，让她看到你的诚意，剩下的交给时间。”
    “我能确定她对你不是没感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像其他雌性，似乎很难接受多伴侣，只能慢慢来。”
    说到这，他心头又喜又酸。
    喜的是自己是她的第一，所以能够在她的心中占据最重要的位置。
    酸的是他们在这样一个世界，他终究是无法独自拥有她的喜爱。
    清醒地将可以独属于自己的爱侣分给别人，这种痛时时刻刻都在撕裂他的心。
    偏偏霄烈这愚蠢的莽夫什么都不知道，只眼巴巴地想得到自己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