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二期毕业生

    虽然他相信，王秉谦和陈景川的战术，一定能成功。
    可毕竟，这是他入川后的第一仗，胜负如何，直接关系到他在四川的立足。
    第五混成旅终归人多，有三四千人。
    而独立第一旅，只有两千五百人。
    虽然战术上占优，但毕竟人数劣势，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呢？
    年轻人一愣，
    “长官，我认不到他们。”
    陈景明觉得有些好笑
    可正在此刻，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士兵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高声喊道，
    “大捷！大捷啊！”
    陈景明转过身，看向他，
    “大捷？”
    通讯兵喘着粗气，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回长官！第五混成旅……第五混成旅，已经彻底溃败了！”
    “我军在迎祥以西，设下埋伏，火力压制敌先头部队，同时以精锐从侧翼迂回，切断敌军联系。敌军溃不成军！”
    “敌团长杨波，丢下部队，独自逃跑。敌军士兵，四散奔逃，如今旅长与陈参谋正在指挥收容俘虏。”
    陈景明闻言，更加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才多久？
    从初次交火到现在，不过半日的功夫。
    除开拖延敌军进军的时间，真正意义上的交战，可能也就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对方就溃败了……
    陈景明只觉得自己高估了他们。
    他原本以为，这一仗，至少要打个一天，甚至可能要反复拉锯，才能分出胜负。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打一场硬仗、恶仗的准备，刚刚准备喊来士绅，也是想要多些粮食筹备。
    没成想，这么快就结束了。
    正在此刻，一旁的另一个年轻人忽然开口解释道，
    “长官，川军打仗，跟此前您指挥的北伐不一样。”
    “刘文辉手底下的士兵，或者说川蜀地区军阀的士兵，大多都是被抓壮丁抓来的，或者是为了吃口军饷，才来当兵的。”
    “他们大多数人都不想打仗，来当兵就当是给自己找了个活路干。”
    “打仗的时候能混就混。
    “毕竟，命是自己的，功劳是长官的，犯不着为了长官，把命搭进去。”
    “所以，只要撕开一道口子，整个部队，就很快会土崩瓦解。”
    陈景明听完，看了眼这个年轻人，又看了眼刚刚说认不到的年轻人，沉默片刻，不再纠结川军战斗力的问题（ps：这里只是说内战），转而问道，
    “你读过书？”
    “卑职廖昂，黄埔二期毕业，在校期间曾参加第一次东征。”年轻人立正敬礼，答道。
    闻言，陈景明顿时觉得稀奇，一旁的邱行湘也有些惊讶。
    属实是没想到，王秉谦手底下居然还有黄埔毕业生。
    “你怎么来了独立第一旅？”
    陈景明坐回刚刚的座位上，随口问道。
    廖昂神色平静，答道，
    “卑职在黄埔毕业后，曾经担任过黄埔军校教导第一团见习官、排长，后升任了连党代表，本来当时是要随队参与第一次北伐的。
    “但卑职那时听说家乡有革命军的队伍，所以就回来了。”
    陈景明恍然，乡土情怀嘛，这倒是个正常理由。
    “你是隆昌人？”
    廖昂摇了摇头，
    “资中。”
    “那很近嘛。”
    陈景明闲聊似的说道，“你现在任什么官职？”
    “回长官，卑职现在是独立第一旅上校参谋长。”
    这个官职倒没什么可说的，已经算高了。
    一般在中央军序列混的黄埔二期毕业生，现如今也不过中校，大部分才只是少校。
    ……
    当晚，战役结果也被盘点出来了。
    击毙敌军三十五人，己方零伤亡，俘虏五百四十人，缴获枪支弹药若干，粮草辎重若干。
    得知这个结果的时候，陈景明倒是没说啥，菜鸟互啄嘛，正常。
    陈景川却是颇有些兴致缺缺，自己热身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有一次实战机会，可以亲自上阵，结果对方是一块棉花。
    固然赢了，但赢的浑身刺挠。
    ……
    夜幕降临，隆昌县城渐渐安静了下来。
    白日里那场惊心动魄的伏击战，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只有空气中隐约飘散的硝烟味，还在提醒着人们，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厮杀。
    王秉谦晚上也返回了隆昌县城，并带着等候多时的陈景明前往了他的私宅。
    王秉谦的私宅，是一座典型的川蜀民居，青瓦灰墙，穿斗木结构。
    正门是一道黑漆木门，门上挂着两个红灯笼，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光。
    进了门，有一个小天井，天井里还种着一棵黄桷兰。
    正房屋檐下挂着一串串玉米和辣椒，透着一股浓浓的烟火气。
    两侧是厢房，一间是书房，一间是客房，陈设都极为简单，不过是些桌椅板凳、床铺被褥，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整座宅子，朴素得不能再朴素了，与王秉谦少将旅长的身份，都有些不太相称。
    这也与王秉谦的性格有关。
    他一向不在乎这些事情，毕竟他是在陈家长大的，什么富贵没见过，自然没道理在这地方寻求奢靡生活。
    在他看来，宅子能住人就行，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纯粹是浪费钱。
    还不如把钱省下来，给弟兄们发军饷，给老百姓办实事。
    “少爷，堂少爷，邱副官，您几位里边请！”
    王秉谦站在正房门口，满脸笑容，热情地招呼着。
    陈景明迈步走进正房，抬眼望去，只见屋里已经摆好了两张八仙桌，桌上摆满了菜。
    菜很普通，算不上寒酸，却也谈不上丰盛。
    一盘回锅肉，一盘麻婆豆腐，一盘鱼香肉丝，一盘夫妻肺片，外加几样时蔬，一大盆萝卜炖排骨，还有一坛不知名的酒，可能是自家酿的米酒。
    除了陈景明、陈景川、邱行湘之外，独立第一旅的几位高级军官，也都来了。
    第一，第二团团长，还有旅部上校参谋长廖昂。
    “都坐，都坐！”
    王秉谦招呼着众人落座，亲自给陈景明斟了一碗米酒，
    “少爷，没什么好招待的，都是些家常菜，您别嫌弃。”
    陈景明笑了笑，没有多说，只是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以行动代替言语。
    一旁的陈景川始终兴致缺缺，酒也不咋想喝，只是皱眉坐着。
    “来，我敬各位一碗！今天这一仗，全靠各位弟兄们卖命！我先干为敬！”
    王秉谦说着，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众人也纷纷端起酒碗，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