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卡厄斯的执剑人

    “这边再搜搜，可别让她再跑了！”
    巷道的尽头传来公司士兵的低喝，一辆突击车飞快地驶过。
    “记住了，发现目标第一时间上报，绝对不要与目标的眼睛对视！”戴着面具的高管厉喝。
    “如若察觉到身旁的人被她控制，允许采取任何方式将其失去行动能力，包括就地格决。”
    “是。”
    一列列的公司士兵在街道路口集合，无需长官的命令，自行从原有的小队抽身，列入到另一小队。看似无序，却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完成队列的重组，仿佛已进行过无数次预先演练，稍有迟疑者便被直接处决。
    整个过程理性到冷血，却无人提出异议。
    很快，重组后的队伍再度分散开，整齐划一地走入不同的街巷，士兵们握紧手中的武器，如临大敌般观察周围的环境，不放过一个角落。
    仿佛他们在寻找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少女，而是无比恐怖的存在。
    借着夜色的掩护，黎安欣快速穿过建筑上方的护栏，来到另一处街道的转角。
    黑率先跃下，观察周围的环境，确认无异常后向上方的众人示意。
    红与蓝跟着跳下，再然后是黎安欣。
    望着上方犹豫的银发少女，黎安欣意识到，
    对方似乎有点恐高？
    唐夏冰望着下方越来越远的地面，恍惚间，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浮现。
    她仿佛看见，自己张开双臂控制着平衡，一点点安抚着内心的不平静，走向长钢筋的尽头，
    转身时，神情却无比平静，嘴角缓缓勾起。
    又来了，
    这种奇怪的感觉......
    她清楚记得，自己诞生于公司为她精心打造的‘摇篮’，也是她的鸟笼。
    她时常在梦中看见，那位理性与感性的神明，那么遥远，却又注视着她。
    眼神无比空洞......
    “我会接住你的。”
    黎安欣的话语将唐夏冰拉回现实。
    有了前者的承诺，唐夏冰点点头，闭上眼一跃而下，落入那轻盈的怀抱中。
    感受怀中少女的重量，黎安欣发觉对方轻的有些过分了，仿佛一根落在天秤的羽毛。
    两名少女对视一眼。
    “我可以自己走。”唐夏冰说。
    黎安欣摇摇头，将银发少女放下，不待对方有所动作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别动。”
    唐夏冰有些疑惑，只见粉发少女不知从哪里翻出了外敷的药膏，捧起了她的小腿。
    黑色的修女裙缓缓褪去，露出一截银发少女纤瘦笔直的腿，细密的红色伤痕遍布其上，大多相对较浅，也不乏几道深长的撕裂伤。
    “不用的。”唐夏冰眸光微动，想说些什么，被粉发少女认真的眼神打断。
    她没再说话，静静地看着黎安欣耐心将敷药抹到她的伤口上，神情始终保持平静。
    涂抹完成后，黎安欣简单为她换上鞋袜。
    起身后，二人默契地保持了一小段距离，相互点头致意。
    “谢谢。”唐夏冰说。
    “继续走吧。”
    ...
    机械层，卫星城。
    镜城会议上，有关卡厄斯计划的投票已来到了尾声。
    先前森淼与天才们的对话，成为了某种激化剂，让原本有些动摇的议员，彻底倒向了支持的一方。
    哪怕除了森淼以外的所有天才都投了拒绝票，票数比例还是来到了70:70。
    彻底持平了。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每一张选票都至关重要。
    全场的压力顿时给到了欧洲特区一方的代表，无数道目光投来，原本还表现淡定的使团顿时感到如坐针毡。
    “我支持卡厄斯计划。”名为杰克的议员举手。
    注意到人们的目光移开，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拿起一旁的矿泉水的手都在抖。
    政治精英的素养告诉他，这种时候，越早表决越好，要是投的晚了，手中的票成为决定性的一票，他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他还有女儿，可不想某天在下班的路上遭到清算。
    杰克的做法也引得了一众代表跟随，很快又有几人将票投给了支持。
    72:70、
    73:70、
    74:70、
    支持的票数一张一张的升高，天才一方的内维森回想起了男人曾和他说过的话。
    ——“当人们最后一次做出选择的时候。”
    74:71、
    快做些什么，内维森。
    内维森头上的电视机出现局促的表情，很快又变得迷茫、无助。
    众天才沉默不语，远星怜失神低语，唯一能做些什么的，只有他了。
    可森淼说得对，
    他确实不是一位合格的天才。
    如果是莫比乌斯在这的话，一定可以通过口才或者数据说服人们，哪怕只是振臂一呼，也会有无数人回应。
    可他不是莫比乌斯，
    每当说服人们的话语到了嘴边，他便会想到人们那漠然不理解的表情，那并非是不信任，而是某种质问，
    在质问他，你是否走出了莫比乌斯的影子？
    你是否可以代表他，哪怕只是一点？
    劝阻的话语被内维森咽了回去，他电视机上浮现沮丧的表情，低下了头。
    “莫比乌斯，我做不到......”
    “我无法改变人们的想法。”
    75:71、
    77:71、
    83:72！
    票数不断变化着，随着欧洲特区的代表纷纷投出手中的票。
    这场投票，已然接近尾声。
    快做些什么.....内维森。
    可他......应该做些什么呢？
    内维森抬头，
    恍惚间，他仿佛再次看到了莫比乌斯的背影，
    对方转身，脸上是他熟悉的温和微笑。
    对方为他缓缓地让开道路，笼罩着他的影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未曾看见的风景。
    直面而来的光芒。
    “答应我，内维森。”
    莫比乌斯的话语，最后一次回荡在内维森的耳边，他恳求地说，
    ——“当人们将选择的权利，交给比他们生命更久远，视野更广阔的存在时。”
    ——“不要让那不熄的火炬被点燃。”
    莫比乌斯的身影缓缓消失，内维森看见了男人翕动的嘴唇，口型分明在说。
    “不要去想你能做什么，去做你想做的。”
    投票定格前的瞬间，
    内维森重重地拍在面前的会议桌上，如同惊堂木砸向桌案，突如其来的动静令全场为之一震，人们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他。
    “内维森先生，这次投票无法推翻重投，结果不会改变。”赵平的语气迟疑。
    “不，我要......”
    内维森抬头，
    “改变自己的投票。”
    “我将投出支持票！”
    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如零落星火，内维森接下来的话语，更是一瞬将会议现场那微渺的星火彻底点燃引爆！
    “但，我要求变更卡厄斯的载体！”
    “出于对全人类安全的考虑。”
    在人们与赵平惊愕的目光中，内维森交出了自己的答卷。
    “我要求将卡厄斯的载体，变更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