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可我想要太子殿下，您愿意吗

    沈枝意外的是，这太监竟然是正儿八经的在问她。
    每次她要怀疑他是疯子的时候，又会释然，认识他这么长时间，他几乎没有过正常的时候。
    如果是借种嘛，秦慎这个人，高大俊美，聪慧无双，手段狠辣，心思深沉。
    他就算身体上不是正常男人，但放在朝堂上也是个大人物，放在皇帝面前也是一等一的宠臣。
    可他那副性子，睚眦必报，锱铢必较，他要是有了孩子，那孩子身上流着他的血，长着他的性子，将来长大了，心眼说不定比筛子还多。
    她可不想生一个跟他一样的小秦慎出来，天天跟她玩心眼，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太子就不一样。
    太子刘祁，年轻，明朗，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像初夏的日光。
    他待人和善，就算心里头藏着事，面上也是干干净净的，身子好，没有皇帝那股沉沉的病气，也没有秦慎那股阴湿的深沉，他的孩子，一定是健康的、明朗的、干干净净的。
    她为什么要放着太子的阳光明媚不要，去要这个太监的阴湿深沉？
    当然了，她面上不敢说什么，只是笑着敷衍了过去。
    可他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沈枝，”02他说，偏过头来看她，“我说的话，你好好想想。”
    沈枝的面上没有露出什么异样，只是弯了一下嘴角，皮笑肉不笑，她在宫里学了这么久，这一手已经炉火纯青。
    “原来如此。”02她说，声音不轻不重，“那就有劳秦公公了。”
    她只是随口一说，但是看他的神色，却无端觉得他像真的听进去了。
    不过，他要真去弄什么断根再生的秘术呢？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秦慎恢复了男儿身，站到她面前，用那副跟从前一模一样的、志在必得的眼神看着她，说“沈枝，现在你总该给我生个孩子了”......
    她打了个寒颤。
    这个男鬼更可怕了。
    不会的，她告诉自己，那种江湖术士的鬼话，秦慎未必真信。就算他信了，那种事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成的，她还有时间。
    不过到底是把沈枝当成心肝，她说想去避暑山庄，秦慎就替她去办事了。
    他也有条件，那就是去了不许乱来。
    无论是要干什么，她都要听他的。
    没过两天，沈枝在养心殿伺候皇帝用早膳，王公公从外头进来，说东厂的秦公公求见。
    皇帝让他进来，还给秦慎赐了座，脸上是放松欢喜的神情，想必秦慎也是他的解语花了，总能让他开心。之后秦慎说了些朝廷的事情，沈枝没有退下，皇帝允许她待在这里。
    “皇上，”0202突然，秦慎开口:
    “臣听闻皇上过几日要去避暑山庄议政，臣听闻今年山庄新挖了鱼池，还扩建了林木，风景比往年好了不少。臣想着，皇上操劳国事，也该稍加休憩，不必累坏了身子。”
    “哦?“
    秦慎继续说：“山庄后头那片林子，如今已经养了不少鹿，皇上若是得闲，可以去猎几只，臣记得皇上从前最爱猎鹿，这些年忙于朝政，怕是许久没动过弓了。”
    不愧是能成为天子最爱的男人，秦慎把皇帝的一举一动和所有喜欢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倒替朕着想。”
    秦慎弯腰：“臣替皇上分忧，是臣的本分。”
    皇帝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沈枝坐在旁边，心里跟明镜似的。
    秦慎这是替她开路，他劝皇帝去避暑山庄，还劝皇帝多待些日子，既然是去度假放松的了，这样一来，身边就得带个女人了。
    果然，当天晚上皇帝来昭阳殿用就寝的时候，忽然问她：
    “朕过几日去避暑山庄，你要不要跟朕一起去？”
    沈枝闻言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有些意外，有些惶恐，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欣喜。
    “皇上，”02她说，声音轻轻的，“您不带各位姐姐吗？”
    “宫里规矩多，人也多。”02他说，伸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朕一年到头难得清闲几日。此次去避暑山庄，虽然议政的事不能耽搁，可到底比宫里松快些，朕想跟你有些二人时光。”
    沈枝低下头去，“皇上……”
    皇帝抬起手来，把她垂在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怎么？不愿意？”
    沈枝摇了摇头，伸出手环住他的颈脖，把脸埋进他胸膛里，皇帝抬手落在她后背上，她闷声说，“臣妾怕自己太贪心，往后离了皇上就活不了了。”
    皇帝被她这话逗笑了，“那就别离。”
    他说，手在她后背上慢慢摩挲着，“朕也不让你离。”
    去避暑山庄那日，天还没亮就出发了。
    皇帝的仪仗浩浩荡荡，前头是侍卫开道，后头是宫人随行，中间夹着几辆马车。
    沈枝坐在皇帝那辆马车里，车厢宽敞，铺着厚厚的锦垫，角落里搁着冰盆，一丝暑气都透不进来。皇帝靠在引枕上，手里握着一卷折子，可看了一会儿就困了，歪在垫子上打盹。
    沈枝替他掖了掖毯子，然后靠在车窗边，看着外头的景致。
    从京城到避暑山庄，走了整整两日。
    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山庄门口挂着一排灯笼，在暮色里晕开一片暖黄的光。
    马车停稳了，皇帝先下了车，站在车边朝她伸出手来。
    沈枝从马车里探出身来，正要扶着他的手下来，皇帝忽然往前一步，直接把她从车上抱了下来。沈枝轻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皇帝抱着她走了两步，才把她放下来，稳稳地放在地上。
    “皇上……您不必待臣妾这么好，臣妾不想让人议论皇上。”
    皇帝替她理了理裙摆，“无妨，朕抱自己的女人，谁还敢说什么不成？”
    沈枝站稳了，然后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太子。
    太子站在山庄门口的石阶下，身边跟着几个近臣，其中就有秦慎。
    他们显然是来迎驾的，太子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腰束玉带，面容在灯笼光里显得格外清俊。他的目光落在沈枝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垂下去，跟着身边的近臣一起弯腰行礼。
    “儿臣恭迎父皇。”
    皇帝摆了摆手，让他们起来。
    “朕说了不必迎，你们偏要来。”02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都走吧，外头凉。”
    沈枝跟在皇帝身后，从太子身边走过去，她目不斜视，可她感觉到了太子的目光，那道目光从她脸上掠过，落在她环着皇帝胳膊的那只手上，然后移开了。
    她心里动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避暑山庄比沈枝想象的要大得多。
    前头是议政的正殿，后头是几进院落，皇帝住的是最里头那一进，院子宽敞，正殿五间，东西各有配殿，院子里种了几棵老槐树，树荫遮得严严实实的。
    皇帝让人把沈枝安排在东边的配殿里，晚饭之后，他就说要沐浴。
    沈枝伺候他宽了外袍，两个人一起进了汤池。
    这汤池比昭阳殿的大得多，池壁镶着青石，池底铺着细沙，引的是山上的活水，凉丝丝的，泡进去暑气全消了。皇帝靠在池壁上，把沈枝圈在怀里。
    “这地方比宫里舒服。”02皇帝说，声音在水汽里有些模糊，“朕从前怎么没想着多来几回。”
    沈枝把脸往他怀里蹭了蹭:“那我们以后经常来。“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吻她的肩，手从她腰间滑下去，她的呼吸重了一下，水汽蒸腾里，她闭上眼，承宠龙恩。
    情迷意乱之际，他在她耳边低喃道:02“给朕生个孩子。“
    她自然也想要孩子，天家富贵，不管孩子的种是谁的，她都知道，自己给孩子找了个全天下最好的爹。
    第二天一早，皇帝要去打猎。
    他身子不好，不能骑马，只能坐在观赏台上看，他问沈枝要不要同去，沈枝摇了摇头。
    “臣妾今日早晨突然有些头晕。”她说，抬手按了按额角，“许是昨日舟车劳顿，还没缓过来。臣妾就不去了，免得扫了皇上的兴。”
    皇帝皱了皱眉，当即让人去把随行的太医叫来。
    “不必了。”02沈枝连忙拦住他，“臣妾歇一歇就好。皇上别为了臣妾耽误了正事。”
    皇帝看了她一会儿，到底还是依了她，可临出门前又嘱咐了王公公，让他盯着太医来给沈枝把脉。沈枝送他到院门口，皇帝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
    “你好好歇着。”02他说，“朕给你带只兔子回来。”
    沈枝笑了一下：“好呀，要活的。”
    皇帝被她逗笑了，摆了摆手，带着一行人走了。沈枝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仪仗渐渐远去，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她转身回了偏殿，素锦迎上来。
    “贵人，太医那边……”
    “不必了。”0202沈枝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把衣裳换了，随我出去走走，去找太子殿下。”
    她的目的是尽可能制造与太子相处的机会，因为前一夜就听说了太子今日会留在山庄之内帮皇帝处理政务。
    她的人已经被秦慎调教好了，跟她是一条心的，低头去替她换衣裳。
    沈枝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衫子，带着素锦出了配殿，沿着山庄里的石径慢慢走。石径两侧种着竹子，叶子在晨风里沙沙地响，她走了一段路，拐过一道弯，前头就是太子住的西配殿。
    她停住了脚步。
    素锦在她身后低声道：“贵人，太子殿下此时应在殿内批折子。皇上今日去猎场，留下太子殿下处理政务，几位近臣都在皇上身边，这边只有太子殿下一人。”
    沈枝看了素锦一眼。“你去前头守着，有人来就咳嗽一声。”
    素锦应了一声，退到了廊子拐角处，沈枝端着碗安神汤，走到西配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太子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沈枝推门进去，看见太子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摞折子，手里握着一支朱笔，抬头看见她，手里的朱笔顿了一下。
    “沈枝。”
    沈枝端着汤走过去，搁在案边。
    “殿下批折子辛苦了。”02她说，声音轻轻的，“我让人熬了安神汤，殿下喝一盏再批吧。”
    “你怎么在这里？”02他说，“父皇今日去打猎，你该跟着去的。”
    “我想你了。”0202沈枝道。
    她说着，把安神汤往他面前推了推，指尖擦过他的手背，那一瞬间，太子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下。他垂下眼，看着搁在案边的那碗汤，又看了一眼她的手。
    “真的吗......“
    她的手还停在碗沿上，指尖白净，指甲上染着淡粉的凤仙花汁:“自然是真的。“
    太子端起碗，慢慢喝了一口。
    这碗安神汤她命人放了些春药，不多，但足以引火。
    她知道太子殿下会上钩的，只是留给她的时间并没有多少，所以还不如跳过前面你侬我侬。
    沈枝站在案边，看着他喝汤的样子，他的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额角那层薄汗在晨光里泛着一层微光。
    她也忽然觉得有些热，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夏日的原因，明明这西配殿里门窗都开着，却闷得人心里发慌。
    “殿下不觉得热吗？”02她说，抬手擦了擦他的额角。
    太子放下碗，看着她。
    “是有些热。”他说，声音哑了些。
    沈枝绕过案几，走到他身侧，弯下腰，伸手去替他整理案上散乱的折子，她的手臂从他面前擦过去，袖口带着她身上的香气，甜香甜香的，在闷热的空气里洇开，太子的手在膝上攥紧了。
    “殿下这些折子，批得比皇上还认真。”02沈枝把折子一摞一摞码好，搁在案角，然后直起身来，偏过头看他。
    太子也在看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闷热的空气里撞上了。
    太子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可都被他死死地压着。
    他的手攥着膝上的衣料，沈枝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喊了一声:
    “殿下。”
    她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您还记得我从前在东宫的时候吗？”
    “记得。”
    沈枝离他更近了，她的裙摆擦过他的膝头，那一瞬间，太子整个人都绷紧了，她低下头，看着他额角那层薄汗，忽然伸出手去，指尖轻轻擦过他的鬓边。
    “我说过殿下从前总是爱出汗，殿下可能自己都不记得了。”02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在东宫的时候就是这样，冬天也爱流汗，我替您擦擦好不好。”
    “沈枝。”02他叫她名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沈枝的手指从他鬓边滑下来，滑过耳侧，落在他的下颌上。
    她的指尖碰到他皮肤的那一瞬间，太子猛地睁开了眼，那双眼睛里烧着的东西，她看得分明，他伸出手来，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不该来这里。”他说，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嗓子深处挤出来的。
    沈枝看着他，没有挣开他的手。
    “殿下，您要赶我走吗？”
    太子的手在她手腕上攥紧了，低头看着她，胸口起伏着，额角那层汗顺着鬓边淌下来，西配殿里闷热得厉害，空气里浮着一层黏糊糊的潮意，混着她身上的香气和他身上那股少年人的气息，稠得化不开。
    “我不赶你走。”02他说，“可我……”
    沈枝没等他说完，弯下腰去，额头抵上他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上，呼吸缠在一起。
    太子的手从她手腕上松开，抬起来，落在她后颈上，掌心滚烫，贴在她皮肤上，烫得她整个人都麻了。
    “沈枝......”0202他又叫她，声音近乎哀求。
    沈枝闭上眼。
    “殿下，”02她说，“我在。”
    “我会伤害你的......“他道:“我不想伤害你...“
    她嫣红的嘴唇来到他的耳边，“可是我想要太子殿下。“
    话音刚落，太子的手就从她后颈滑下去，落在她腰间，下一秒，他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她撞上他的胸膛，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震动。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额角上，滚烫的，带着汗意，“可以吗，你会厌弃我吗?”
    案上的折子被碰落了，哗啦一声散在地上，朱笔滚到角落里，在青石地砖上留下一道鲜红的印子。
    西配殿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她娇娇的一声:02“殿下，关窗呀。“
    窗外的竹子在风里沙沙地响，日光从窗格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碎金似的光斑。
    那些光斑晃来晃去，晃得她有些晕。
    可两个人都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