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83章

    但是，对于一个身高刚刚一六零，体重一百二三十斤的人来说，这个体重也是属于微胖的。
    一身肉都掉光了这种话，不太适合放在刘氏身上，除非她直接瘦到百斤以下，那确实是肉掉光了。
    「有了这份菜谱，我相信假以时日，四婶的肉会重新长回来的。」杨若晴说。
    「长回来也不见得是好事，大夫都说了，她这病都是胖带来的……」孙氏道。
    孙氏这话就事论事，可是这句话说出口，却让在场的某两个人心里发虚了。
    第一个就是大孙氏。
    大孙氏本身就身量高挑，一米六八的样子，村里大多数男子都没有她高。
    本身骨架就大，胯宽，加之家里养猪杀猪，运动量大，吃的油水也足，心态也好。
    所以大孙氏是又高又壮，35岁前，新陈代谢旺盛，身上大部分是肌肉。
    35岁后新陈代谢降低了，运动量相对变少了些，而吃喝那块的油水却是只多不少。
    所以近些年，大孙氏从又高又壮，渐渐往又高又壮又胖著上面转变了，双下巴都出来了，腰上也明显多了游泳圈……
    第二个心虚的人则是曹八妹。
    曹八妹前半辈子真的是瘦小了半辈子啊，身高一米五出点头，体重更是长年累月控制在90斤以下，哪怕当初连生三个孩子坐月子，杨若晴都没见过她体重破百。
    最近这几年，曹八妹突然就好像进入了发育期似的，一天一个样儿。
    当然，不是纵向的，是横向的，从前的衣裳都不合身啦，脸上也著肉了，手臂也粗了很多，还有一个小肚子。
    大家之前都夸曹八妹有福气，长出了富态相，可自打刘氏因为太胖而晕厥，老杨家内部这些营养过剩的女人们，一个个都很慌，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所以此刻，当孙氏说出这番话来，大孙氏和曹八妹的脸色都变了几变。
    大孙氏当机立断道：「打从今个起，我也要减一减这身上的肥肉了，我决定了，夜里不吃饭，就吃菜！」
    「我也一样！」曹八妹立马附和，「我也不能再胖下去了，现在走路干活，明显没有从前轻快，跑几步就喘，弯腰捡个东西心口和脖子那块好像都堵住了似的，难受。」
    孙氏打量著她们俩，说：「不要太急，稍微节制下就行了，搞太猛了也不好，伤身体，你们看晴儿四婶……」
    大孙氏无所谓的摆摆手，「肯定急不来，我们可不是那般对自己苛刻的人，差不多就得。」
    众人陆续散去，杨若晴和王翠莲他们也回到后院，此时铃兰她们早已烧好了夜饭，骆风棠也带著两个孩子从后院竹林那边过来。
    父子仨先前在竹林里练功夫，此刻一个个都满头大汗，精气神旺盛。
    「洗把手洗把脸，吃完饭小坐一会儿再洗澡。」杨若晴端了一盆清水放到饭堂一角的洗脸架上，招呼他们父子仨。
    「娘，肚子好饿。」圆圆跑过来说。
    「待会多吃点。」杨若晴摸了摸他的脑袋，运动大，饿的自然快。
    习武的人，食量大也是常事，消耗的多。
    骆家的夜饭也营养，但是不油腻，有个特点就是一改晌午那种红油赤酱的特色，夜饭走的是清淡，轻油轻盐的路子……
    「晴儿，先前看到八妹他们，我突然想到一个事儿。」王翠莲不知何时凑过来，和杨若晴这里轻声嘀咕。
    「啥事儿啊?」
    「咱今个往各家送梨子，是不是落下了绣红他们那份？」
    「大妈，不是落下了，是我压根没把他们那份算在名单里。」
    「啊？为啥呀？这样八妹他们会不会有想法？」
    「放心吧大妈，不会的，」杨若晴道，「我是嫁到骆家来的，绣红也是小二房嫁出去的闺女，咱骆家和四喜家早就是拐了几道弯的，早就跳出了礼尚往来的关系里。」
    送梨子过去，是客气，可以送，不送梨子过去也是人之常情，谁都挑不出错来。
    更何况，他四喜现在走的是逮野兔和山鸡的路子赚钱，不也不往骆家送么？
    「咱往他们家送梨子，反倒会给绣红他们增加麻烦，回头他们也得想法子还了这个人情，一来二去大家都受累，所以索性不要挑起这个事端为好。」杨若晴又接著对王翠莲分析。
    「嗯，这倒也是，送来送去的也麻烦。」王翠莲听进去了。
    她唯一的顾虑就是怕曹八妹他们心里有想法，毕竟绣红不同于老杨家其他外嫁的闺女，绣红就嫁在长坪村……
    「大妈更不需要顾虑二哥二嫂他们的想法，他们若是明事理的，自然不会多想。」
    「若是不明事理的，即便多想，咱也不用搭理，惹恼了咱，回头咱啥都不会给小二房送，他们损失更大呢！」
    杨若晴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是非常的从容自信。
    在家里这些亲戚的关系里，虽然她从不主动秀优越感，但是，事实就是如此，她们骆家，乃至三房，始终处于优势地位，实力摆在那里。
    「你说的在理，咱家做事，问心无愧的。」王翠莲的彻底想通了，「再说了，咱家都已经给小二房送了梨子，若是八妹他们有心，也可以给绣红他们匀几个送过去的。」
    「对，大妈这么想就对了，咱骆家做事问心无愧，来，咱吃夜饭去。」
    对面小二房。
    曹八妹也在忙著烧夜饭，因为被刘氏的事情吓到了，所以今夜曹八妹准备全家一块儿吃稀饭，不吃干饭不炒菜了。
    当然，考虑到小三子正在长身体，这种吃法熬不住，又考虑到杨永进白天要干活（打理上百亩的田地，对帮工们进行各种工作量的调度，耗费脑力和体力），所以曹八妹又单独给他们爷俩煮了四个鸡蛋，每人两个。
    此刻她正在熬粥，杨永进进来帮她打下手，被她拦住。
    「这里不用你帮忙，你若真想搭把手，就把之前骆家送来的那些梨子捡几个个儿大的，给二闺女那送去。」
    「好嘞，这梨子好吃，先前小三子吃的时候我啃了两口，让二闺女和女婿也尝尝。」
    杨永进挑了几个出了门，在夜色下径直往绣红和四喜的小家那边走。
    过了好一阵，他才回来。
    「咋回来这么晚？有啥事？」曹八妹站在灶房门口等，身后灶房里，小三子已经捧了碗提前吃上了。
    杨永进说：「确实有点事，他们俩打算在镇上支棱个门面做生意了。」
    「啥？啥生意还要支棱门面？那他们钱攒够了？」曹八妹大惊。
    卖糯米饭团才四个多月，难道这么快？
    「来，进屋来说。」曹八妹把杨永进拽进了灶房，同时给他舀了满满一碗粥放在灶房上先晾著。
    同时又把锅里杨永进的水煮蛋捞出来，浸到凉水里降降温。
    在这过程中，杨永进也已经跟曹八妹这里说起了绣红四喜他们对新生意的谋划……
    绣红的糯米饭团生意，这一晃眼做了四个多月，起初的头一个月，那生意是真的还不错。
    赚的多的时候，一天刨掉成本能进帐将近两百文，少的时候也有七八十文，所以算下来每个月也能有个三两银子进帐。
    同时四喜那边逮野味凑一凑，小两口一个月下来，能搞个将近5两银子的进项。
    可是，从第二个月起，镇上卖饭团的流动摊位突然就肉眼可见的多了好几家。
    甚至还有一个拥有铺面的固定的早点铺子里，门前的揽客板子上明确多了一道：各种甜口咸口的饭团。
    甚至有的铺子在饭团的基础上，还改良出了好几种其他团子，比如说菜团子，糯米糍团子等等。
    一来二去，从第二个月中旬起，饭团生意便大不如当初，所幸四喜逮野味的经验越来越丰富，兔子啊，野山鸡啊，鹌鹑啊什么的，几乎每天都有，从不空军。
    等到第三个月，饭团生意更差了，尽管绣红也进行了改良，也学著别人那样卖煎饼啥的，可还是撑不起来。
    第四个月，绣红就已经想要先把这小本生意歇一歇了，赚的不多是其次，主要这一百多天里，每天起早贪黑风风雨雨的往返村里和镇上，再年轻的身体都有些吃不消了。
    尤其上回她来亲戚身上不爽利，那天往返镇上后，肚子痛的哟，让她浑身冒冷汗。
    所以打从清明节后连续好两天，她都没出工，家里的收入都靠四喜那边撑著。
    「半个月前做清明，他们都回来吃饭，我记得那天我问二丫头的时候，她都没提过要租赁铺子啊，说是本钱还没攒够，又不想和娘家还有她姐那里开口，才说再等等，攒点本钱。」曹八妹也在回顾著最近一回关于这桩事的相关记忆。
    「咋这才过去小半个月不到就又改口了？难道本钱攒到了？」
    杨永进笑呵呵望著曹八妹，「你可真是健忘啊，你忘了前几天四喜在山里逮住一只狍子了么？」
    「啊？你是说，那只狍子卖到大钱了？」曹八妹瞬间想起来了。
    就在前几天，四喜在山里逮野鸡野兔的时候，突发奇想做了一个小型的陷阱，想看看能不能逮个大件。
    结果还真搞到了一只七八十斤的狍子！
    那只狍子当时就送到了镇上去，直接送到了永青那里，永青说这野味不错，酒楼里收了，价钱没让四喜亏。
    瓦市猪肉如今是18文一斤，这狍子肉是野味稀罕，给到了20文一斤。
    那只狍子去皮掏空内脏后足足出了60斤的肉，实实在在的肉呢，卖了一两二钱银子！
    都快赶上糯米团生意好的时候半个月的赚头了！
    「今个夜里我也盘问了他们本钱的事，」杨永进接过曹八妹那边晾凉了的鸡蛋开始剥壳，「他们说，不谈嫁妆里咱给的压箱底银子，这四个来月他们自己卖饭团和野味本就攒了11两银子。」
    「他们相中了镇上学堂对面的那家铺子，那家铺子之前是卖学生纸笔用品的，上月就想要对外转让。」
    「租期半年起，半年14两银子，一年起就是25两银子，他们俩打算亏一点，先租个半年看看情况再讲。」
    虽然租一年要便宜几两银子，但半年期的话，船小好掉头。
    若到时候生意不好做，租金那块也亏不了太多，若是生意好，随时可以续租，同时赚的钱也能拉平租金上那点出入。
    这些都是先前绣红和四喜跟杨永进这里的原话，杨永进也觉得在理。
    可是，曹八妹听得却是连连摇头，满脸的不赞同。
    「啧啧，有点贵啊，这个价钱在镇上可不算低！」她咂舌。
    杨永进却道：「那地段还不错，学生多，主要就是做学生的生意。」
    「地段再不错，也没有瓦市这边人多啊，学生也就早中晚出来下，其他大多数时候不都是待学堂里念书么！」曹八妹又说。
    「要我看呐，还是瓦市这边人多，你看你梅儿姑姑他们，铺子就开在瓦市里头，听说老赚鼻子钱了！」
    杨永进三两口把手里的鸡蛋吃完，舔了舔手指头上沾著的蛋黄，说：「瓦市人多，可瓦市租金高，梅儿姑姑他们那巴掌大的铺子，一年租金就30多两！」
    「绣红他们看中的那铺子，有梅儿姑姑他们那铺子将近三个大！」
    「呀，那岂不是赶上咱家堂屋那般大了？」
    「嗯……我脑子里比划比划啊……好像是差不多！」杨永进点点头，「他们打算把那个铺子盘下来，做吃食生意，后面还能挂个帘布，摆张床，小两口也就用不著天天往返了，太遭罪了。」
    「这倒是真的，天天来来回回，后半夜就起来揉面，天麻麻亮就出摊，刮风下雨那独轮车轮子都陷泥里了，我瞅著我心疼呢！」曹八妹连声道，「若是镇上有个落脚的地方就方便多了，至于租金，贵就贵点吧，好歹人能少受点罪……」
    「对了她爹，他们打算卖啥吃食啊？你打听了没？」
    「当然要问一嘴啊，目前来说，在早点，饭菜，面条这块还是犹豫不决的，没有拿定主意！」
    「要我说啊，早上卖早点，中午和夜里卖饭菜，面条也做，一把抓才能赚的多嘛！」
    「不不不，孩子娘，这你可就想错了，」杨永进用他打理了将近20年酒楼的经验告诉曹八妹：「除非是像天香楼那种本金雄厚的大酒楼，有钱亏得起，又开在大地方，不挑顾客，才可以这样一把抓。而一把抓的前提也是后厨雇佣了天海南北的厨子，但凡出现在菜单上的菜都能信手拈来，而且还很地道，否则，像那种路边的苍蝇馆子，夫妻档，父子档的那种小本买卖，最好不要把摊子铺那么大，做大，还不如做精，这是我给他们的建议！」
    「对对，孩子爹，你做这行小半生了，你肯定经验之谈的。」曹八妹在这块是非常认可杨永进的。
    「那他们咋说？能听进去你的话不？」
    「这个我就不好说了，但我相信他们肯定会琢磨琢磨的，俩孩子都有心气儿，都能吃苦，我相信他们就算这回试水错了，以后也肯定能爬起来的！」
    年轻人嘛，失败很正常，打不倒才是对的！
    回想当年晴儿做生意之初，不也是一路坎坷么，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一路顺畅到底的。
    若真有，那么那条路上必定人满为患！
    「孩她爹，那闺女他们就算把这波卖狍子的钱算进去，撑死了也就够房租啊！可其他东西，不还得掏钱嘛？」
    「这个不用担心，他们还有压箱底的钱，实在不够添一点进去也是可以的。」
    「嗯，这倒也是，」曹八妹点头，想了一下：「那要不这样，他们开铺子是有门面的，不比当初推个小推车，」
    「这有了铺面的话，咱娘家这边，咋地也该去送个礼，到时候咱在礼金里面下点功夫，这样帮衬一下，他们应该会收下，你说呢？」
    「可以！」
    「绣绣那边呢？是不是也要知会一声？」
    「是要知会，」杨永进说，「不管绣绣他们送多送少，多少是个心意，何况亲姐妹，本身就该礼尚往来，日后王家有啥事儿，绣红他们也会去的！」
    「好，那这两日要是永青回村来，咱让他给绣绣那里捎个信。」
    「对了孩子娘，你这提到绣绣，我有个事要问你。」
    「啥事儿？」
    「咱绣绣备孕的事咋样了？这嫁过去都五个月了，肚子还没动静？」他问。
    年前两个闺女同一天出嫁，但是出嫁后的有些情况又大不同。
    绣红和四喜这边，小夫妻有心气儿，准备先赚钱做买卖，暂时不考虑孩子的事。
    若是这个时候有了孩子，反倒是拖累，而这事儿，绣红私底下也和曹八妹这里透过底，免得曹八妹胡思乱想。
    而绣绣那边，情况则大不同。
    王伟爹娘早年就创下了家业，数十亩的园子，里面各种花花草草的绿植，盆栽，树木果苗应有尽有，是清水镇乃至附近这些镇子，规模最大，名气最响亮的园子，生意很不错。
    家里园子里有园丁干活，院子里有好几个丫鬟仆妇做家务活。
    王伟他娘早就不需要做那些琐碎的家务活了，绣绣嫁过去也是现成的王家少奶奶，身边跟著两个丫鬟伺候，真正的十指不沾阳春水。
    王伟是王家独子，就那么一根独苗苗。
    王伟的长相不同于他爹那五大三粗的墩墩样子，王伟长得随他娘，个头高大，长相端正，白白净净的，怎么看怎么都算是不错的王家少爷。
    所以二婚的绣绣能嫁给王伟，即使老杨家的地位远高于商贾之家的王家，在外人眼中王家高攀了，从此搭上了老杨家和骆家这边的顺风车。
    可是在小二房，以及绣绣本人的眼中，他们自己并非老杨家的核心，和骆家也是拐著弯的亲戚。
    所以绣绣一直在内心里仰望著王伟，感觉自己二婚带娃的女人，能嫁给模样端正的王家独子，当少奶奶，是她自己高攀了。
    为了稳定住这份婚姻关系，也为了拉近自己和王伟之间的情感纽带，让自己更好的融入进王家的关系网中去，成为真正的一份子，开枝散叶，生下王家的孙子孙女，是首要大事。
    何况，王家父子在挣钱，生存压力根本不需要绣绣去考虑，她的首要任务就是备孕。
    于是正月拜完年之后，这好长一段时日，绣绣回娘家的次数很少。
    尽管镇上到长坪村路不远，但是绣绣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几乎都是在备孕，吃各种补品，喝各种中药调理身子。
    「要是有动静，恐怕早跟我这透露口风了。」提到绣绣那边的事，曹八妹先前的激动和期待的心情，被打了个折扣，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和不确定。
    杨永进脸上的笑容也失去了方才的灿烂，笑容虽然还在，但就好比那原本晴好的日头，突然就被一层云给遮挡住了，日光失去了本该有的炙热。
    「哎，提到绣绣，我真是有操不完的心。」曹八妹接著说，「这孩子打从成亲第一天起，就没防备过，她和绣红不一样，她的首要任务就是生孩子。」
    「可这都快半年了，咋还没个动静呢？到底是她的身子亏损了？还是女婿王伟的问题？这都不好说！」
    关于绣绣亏损这件事，当初她生勇孝的时候，情况就不是很好。
    当时产后落红比别人多，好几天都不能下地和吃东西，当时大夫就说了，说是孕期心里长期装著事儿，对母体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说要好好调理，不然以后怀孕会比别人困难，即便怀上了，可能也随时有滑胎风险。
    那会子曹八妹就在心里把天杀的李伟给诅咒了八百遍，好在看到勇孝生龙活虎，又是个男娃，曹八妹心里多少有些宽慰。
    且不管将来绣绣还能不能嫁人生娃，至少她有勇孝这个亲生儿子，不至于没有血脉。
    且那会子绣绣对婚姻对男人心灰意冷，压根没想过再嫁，所以产后这调理身子，都不是很用心。
    喜欢锦绣农女种田忙锦绣农女种田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