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4章璃月魔考三

“我理解你的痛苦，你的不甘……”空对着那记忆的洪流，也对着那暗紫色的结晶，低声说道，声音在自身力量和精神共鸣的加持下，竟隐隐传出，“但这不是结束！璃月还在，契约的精神还在，守护的意志还在！你的牺牲与付出，没有被遗忘！帝君……钟离先生，他也未曾忘记！”
 “而我的道路，我的契约，是找到妹妹，是走遍提瓦特，是见证并守护我所珍视的一切！这份‘重量’，我同样背负，并以此为前行之力！”
 话音落下，他眼中金光大盛，胸口的青色微光与手中长剑上凝聚的、厚重而坚定的岩元素光芒交相辉映，形成一种奇特的、仿佛能承载一切的“磐石”意志，狠狠刺入了那暗紫色的结晶！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整个遗迹！暗紫色的结晶应声而碎，化作齑粉消散！古碑上强烈的土黄色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那些混乱的低语、痛苦的幻象、岩石触手和魔物虚影，也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然而，就在空以为一切尘埃落定，正欲松一口气，与夜兰、派蒙商议后续之时——
 异变陡生！
 那刚刚消散的、混杂着若陀龙王千年悲愿、地脉沉疴、被净化的魔神残念碎片以及深渊怨念结晶最后残渣的庞大而混乱的意志，并未完全归于天地，也未彻底消散。相反，它们在空以自身意志共鸣、强行净化与“理解”的冲击下，仿佛被一股更隐秘、更深邃的恶意引导，发生了难以理解的畸变！
 遁玉陵的广场上，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而沉重。散逸的土黄色能量、尚未完全平复的混乱精神碎片、地脉中泄露的污浊气息，甚至包括空自身刚刚释放出的、用于净化与共鸣的庞大精神力与元素力残余，都在一股无形的、充满恶意的力量牵引下，疯狂地向着广场中心、那断裂的古碑上空汇聚！
 “怎么回事？！”夜兰最先察觉到不对，脸色骤变，手中骰子瞬间化为幽蓝光华，数道“络命丝”如同警惕的毒蛇般射出，试图干扰和切断那诡异的能量汇聚。然而，这一次，“络命丝”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充满混乱与排斥力的墙壁，被猛地弹开，甚至传递回一股冰冷刺骨、直透灵魂的恶寒！
 派蒙吓得躲到空身后：“又、又来了！这次又是什么？！”
 空也感受到了那股难以言喻的恶意与混乱，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深渊造物都要更加纯粹、更加针对“存在”本身！他立刻横剑在前，将派蒙护在身后，周身风岩元素力再次鼓荡，警惕地盯着那能量汇聚的中心。
 只见无数暗沉的流光——土黄、暗紫、灰黑、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金色——如同被黑洞吸引的星尘，疯狂旋转、压缩、扭曲！伴随着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碎裂与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一个模糊的、不断变幻形态的影子，在那漩涡中心迅速成型！
 那影子起初只是一团不定形的、充满痛苦的混沌集合体，发出各种支离破碎的、意义不明的嘶吼与低语，是无数声音的叠加，是无数痛苦的共鸣。但很快，在那恶意意志的精准操控下，影子的形态开始向着某个特定的方向“塑形”——
 修长的身形，纤细的四肢，飘扬的、由暗沉能量流模拟出的长发，以及……一张空无比熟悉、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陌生与恐怖的脸庞！
 那是荧！
 或者说，是一个由纯粹的混乱恶意、痛苦记忆、深渊残渣以及空自身部分精神力残响，强行糅合、扭曲、模仿而成的——“荧”！
 这个“荧”的幻影，全身笼罩在一层不稳定的、不断流淌着暗紫与土黄纹路的能量外壳下，双眸是深邃无光的漆黑，仿佛两个吞噬一切的小型黑洞。她静静地悬浮在离地数尺的空中，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动作略显僵硬，仿佛还不适应这具临时拼凑的躯体。但很快，她抬起头，漆黑的“眼眸”锁定了空，嘴角咧开一个绝非荧能做出的、充满了混乱、恶意与一丝诡异嘲弄的扭曲笑容。
 “哥……哥……”从“荧”的口中，发出了声音。这声音既像是无数混乱低语的混合，又隐隐带着一丝荧原本声线的特质，但被扭曲得冰冷、沙哑，充满了非人的质感，“你……净化了‘痛’……驱散了‘恨’……但‘存在’本身……即是‘残渣’……即是……‘吾等’的食粮！”
 话音未落，“荧”的身影骤然消失！并非高速移动，而是如同空间跳跃般，瞬间出现在空的身侧！一只被暗紫色能量包裹、指尖尖锐如爪的手，无声无息地掏向空的心脏！攻击轨迹刁钻狠辣，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小心！”夜兰厉喝，数枚骰子化为幽蓝箭矢，后发先至，试图拦截。但那“荧”的幻影只是随意地一挥手，一股混杂着沉重岩元素力与侵蚀性能量的冲击波便将骰子箭矢震开，余势不减地轰向夜兰，逼得她不得不闪身躲避。
 空瞳孔骤缩，极限侧身，长剑上撩，风岩双色光华迸发，与那利爪狠狠撞在一起！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炸开！空只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传来，其中还混杂着冰冷刺骨的精神侵蚀和沉重如山的怨恨冲击，让他手臂发麻，气血翻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了数步，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好、好强的力量！”派蒙惊呼，这怪物的实力远超刚才那些幻象和触手！
 “荧”一击不中，身形再次模糊，下一瞬已出现在空头顶，双腿并拢，如同战斧般带着恐怖的动能和混乱的能量流，狠狠劈下！空举剑格挡，再次被重重砸入地面，脚下石板寸寸碎裂！
 “这不是单纯的幻象！是实体攻击！而且融合了多种元素特性和精神侵蚀！”夜兰看出了端倪，脸色更加凝重。这怪物不仅拥有可怕的速度和力量，其攻击中蕴含的混乱意志能直接冲击对手心神，而那暗紫色的能量更带有强烈的侵蚀性，不断试图瓦解空的元素护盾和血肉生机。
 “哥哥……为何……抵抗？”“荧”悬浮在半空，歪了歪头，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诡异感，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空，声音依旧沙哑扭曲，“加入……融为一体……便无……痛苦……无……离别……”
 回答它的，是空更加凌厉的剑光！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冷静。眼前的绝不是妹妹，只是一个窃取了妹妹外形的、由恶意和混乱构成的怪物！但理智上的认知，无法完全消除情感上的冲击。每一次面对那张脸，每一次听到那扭曲的声音，都让他的心脏如同被攥紧。
 “闭嘴！不准用她的样子！”空低吼，风元素在脚下爆发，速度激增，剑光如瀑，携带着炽烈的岩元素力，展开狂风暴雨般的反击！剑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每一击都蕴含着净化“岩心魔考”后更加凝实的意志力。
 “荧”的身形飘忽不定，在有限的广场空间内闪烁腾挪，双手或爪或拳，或凝聚出暗紫色的能量刃，或引动地下的碎石如同炮弹般射向空。它的战斗方式毫无章法，却快如鬼魅，狠辣致命，更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对空战斗习惯的预判和模仿！
 “它在学习你的战斗方式！”夜兰在外围游走，不断以“络命丝”干扰“荧”的行动，并用骰子进行精准的远程打击，试图找出其破绽。但这怪物的能量防御极强，对物理和元素攻击都有很高的抗性，而且似乎没有明显的核心要害。
 空也发现了这一点。这怪物并非真正的生命，而是混乱意志的临时聚合体，常规攻击效果有限。而且，它似乎能吸收周围环境中散逸的负面情绪和地脉浊气，不断补充自身。拖延下去，对它有利！
 必须找到其“源头”或“核心”！
 空一边与“荧”周旋，一边将感知提升到极限。胸口的“清风祝福”剧烈跳动，不仅帮助他稳定心神，抵御精神侵蚀，更带来了一丝奇特的、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他“看”到，这怪物体内能量流转混乱不堪，但在其胸口偏左的位置，有一团极其凝聚、不断旋转的暗紫色光点，如同心脏般搏动，散发着最浓郁的恶意和混乱，并且与遁玉陵地底深处某个依旧在散发着微弱波动的“源头”相连！
 “夜兰！它的核心在左胸！地下还有连接点！”空大喊，同时身形急转，险险避开“荧”一记掏心爪，反手一剑斩在其手臂上，激起一阵能量火花和刺耳的摩擦声。
 “明白！”夜兰眼神一凛，双手快速结印，幽蓝的“络命丝”不再试图直接束缚怪物，而是如同灵蛇般钻入地面，循着空指出的方向，向着地底那微弱的能量源袭去！同时，她将更多的骰子射向“荧”的左胸，进行干扰和试探。
 “没用的……”“荧”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左胸处的暗紫光点猛地一亮，一层更加凝实的能量护盾浮现，挡住了骰子的攻击。它似乎被激怒了，攻击变得更加狂暴，双手挥舞间，带起大片混杂着暗紫、土黄、灰黑能量的风暴，将整个广场都笼罩在内！
 “哥哥……你……逃不掉……”“荧”的身影在能量风暴中若隐若现，声音带着残忍的快意，“你的‘心’……你的‘念’……你对她的执着……便是……最好的……饵食！吞噬你……吾等……将更完整！”
 空在风暴中艰难闪避格挡，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元素力也在剧烈对抗中飞速消耗。那怪物的每一句话，都像毒刺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它说得没错，他对妹妹的思念、担忧、愧疚、执着……这些强烈的情感，在此刻仿佛成了这怪物的力量源泉，被其利用，反过来攻击他自身！
 “不是的！”空在心中怒吼，眼中金光燃烧，“我对荧的情感，不是可以被你利用的弱点！那是我前进的动力，是我绝不会放弃的希望！你这窃取他人形貌、玩弄他人情感的怪物，给我——消失！”
 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热意志从空身上爆发！那不仅仅是他自身的信念，更融合了“清风祝福”中那份对自由与美好的纯粹向往，以及刚刚在“岩心魔考”中领悟的、对“契约”、“责任”与“沉重”的理解与承担！风与岩的力量前所未有地交融在一起，化作一道炽白与暗金交织的螺旋剑光，带着净化一切的决心与斩断虚妄的锋锐，直刺“荧”左胸那暗紫色的核心！
 这一剑，超越了技巧，超越了元素，是他全部意志与信念的凝聚！
 与此同时，夜兰的“络命丝”也终于穿透了层层阻隔，触碰到了地底深处那微弱的、提供连接与支撑的能量源头——那是一块深埋的、更加古老、似乎与层岩巨渊更深处某个存在相连的、布满裂纹的奇异矿石！幽蓝色的能量顺着“络命丝”注入，瞬间扰乱了其能量结构！
 “呃啊——！”地底与“荧”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非人的尖啸！“荧”左胸的核心剧烈闪烁，变得极不稳定，体表的能量外壳也出现了大片裂纹和逸散。地底那能量源头的干扰，让这临时聚合的怪物失去了最根本的支撑！
 就是现在！
 空的螺旋剑光，毫无阻碍地刺入了“荧”左胸那暗紫色的核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仿佛玻璃碎裂、又仿佛无数哀嚎被强行掐灭的、令人极度不适的刺耳尖鸣。暗紫色的核心应声破碎，化作无数光点四散飞溅。
 “荧”的身形瞬间僵住，那扭曲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漆黑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是解脱？是不甘？是怨恨？亦或是某种更深的、难以名状的东西？
 “哥哥……小心……它们……在找你……在利用……”它用最后的力量，发出断断续续的、几乎难以辨认的声音，不再是纯粹的混乱与恶意，反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与急切？随即，整个身体如同沙塔般崩塌，化作最原始的能量乱流，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的、令人作呕的混乱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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