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4章奇异光团

    噗！
    楚尘如遭万钧重击，狂喷的鲜血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碎片，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爆炸的余波狠狠掀飞，以更快的速度，朝着那塔基门洞的方向倒射而去！
    他最后看到的，是骨童那张充满惊愕与暴怒的狰狞面孔，似乎没料到他竟敢如此硬撼，更没料到他这垂死一击的防御，竟如此坚韧，将他的攻击削弱了大半。
    紧接着，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骨童那不甘的怒吼。他感觉自己撞碎了什么，然后重重摔在了一片坚硬、冰冷、布满尘埃的地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浑身如同散了架，意识在溃散的边缘徘徊。他模糊地看到，风无痕和石蛮，似乎就躺在不远处，一动不动。
    安全了？暂时？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偏过头，看向门外。
    只见骨童那扭曲的身影，正站在门外剧烈波动的空间乱流中，脸色铁青，似乎对塔基内部有所忌惮，没有立刻追进来，只是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塔内，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然后，骨童的身影，缓缓后退，最终消失在灰白色的乱流之中。是放弃了？还是去召集人手，或者寻找其他入口？
    楚尘不知道，也没力气去想了。无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他彻底吞没。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隐约听到，塔基深处，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尘封了万古的、机括转动的咔哒声，以及一股极其微弱、却让他感到莫名熟悉与亲近的、温暖的金色光晕……
    黑暗，如同厚重粘稠的墨汁，将楚尘的意识完全包裹、吞噬。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感觉，只有无边无际的沉沦与虚无。
    仿佛灵魂在冰冷的深渊中不断下坠，永无止境。
    然而，在这极致的沉寂与黑暗中，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淡金色光芒，如同在无尽夜空中点亮的第一颗星辰，悄然浮现，照亮了他即将彻底沉沦的灵台。
    是镇魔意韵。是道心中那缕历经淬炼、早已与他生命本源融为一体的守护意志。
    是这缕不屈的光，在最后关头，如同定海神针，牢牢锚定了他即将飘散的意识，阻止了彻底的寂灭。
    不知过了多久，那点淡金光芒缓缓流转，如同温润的溪流，开始滋养、修复着他破碎的神魂。
    一丝微弱的、带着刺痛感的意识，如同黑暗中破土而出的幼苗，艰难地，重新凝聚、苏醒。
    痛。
    这是楚尘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也是最强烈的感觉。
    深入骨髓、撕裂神魂的剧痛，从身体每一个角落传来，仿佛被亿万只蚂蚁噬咬，又仿佛被投入了滚烫的油锅。经脉寸断，内腑移位，骨骼不知碎了多少，连呼吸都带着血沫和火辣辣的刺痛。
    然而，他还活着。在这绝地，在这重伤濒死的边缘，他再一次，活了下来。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仿佛有千钧之重的眼皮。眼前一片模糊，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布满尘埃、刻满古老繁复裂纹的、漆黑如墨的天花板。
    天花板极高，隐没在昏暗的光线中，给人一种压抑、空旷、死寂的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万年尘封的、混合着金属锈蚀、岩石粉尘、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淡淡馨香的奇异气味。
    这不是归墟径的空间乱流，也不是灰烬集市。这是哪里？是那座残破塔基的内部？
    楚尘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旁边。风无痕和石蛮，就躺在他不远处的地面上，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但似乎暂时没有性命之危。
    他们身上那些恶毒的伤口和毒素，似乎被某种力量暂时压制住了，不再继续恶化。
    这让他心中稍安。他尝试动弹一下手指，剧痛传来，但他咬紧牙关，强忍着，缓缓抬起沉重如同灌铅的右臂。
    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最好的疗伤丹药，自己服下两颗，又艰难地爬到风无痕和石蛮身边，撬开他们的嘴，分别喂下。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耗尽了刚刚凝聚起的一丝力气，瘫倒在地，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剧痛。
    他必须尽快恢复行动力。这里未必安全，骨童可能还在外面，或者有别的危险。
    他闭上眼，强忍着剧痛，开始尝试运转体内那几乎枯竭、且混乱不堪的混沌真元。真元在断裂的经脉中艰难前行，如同在干涸龟裂的河床上开凿新的河道，每一步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苦。
    但他不管不顾，只是凭着顽强的意志，一遍又一遍，引导着微弱的真元，配合丹药之力，去冲击、连接那些断裂的节点。
    时间，在无声的痛苦与坚持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一天。
    当楚尘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疲惫与痛苦依旧，但那股濒死的虚弱感，已经退去了一些。
    体内，一丝微弱的、却异常精纯凝练的混沌真元，如同新生的溪流，终于在几条主要的经脉中，重新开始流转，虽然缓慢，却带来了久违的力量感。
    他能勉强坐起来了。
    他盘膝坐好，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里果然是一座巨大、空旷、残破的塔内空间。从规模和结构看，应该是之前看到的那座残破塔基的上层部分。
    四周是漆黑的、布满了奇异裂纹和残留符文的墙壁，有些地方已经崩塌，露出外面灰白色的、缓缓流动的空间乱流，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在外，无法侵入。
    塔内空间呈圆形，直径约有二十余丈，高不见顶。
    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尺许的、同样布满裂纹的暗金色圆形平台，平台中心，似乎有一个凹陷。
    平台四周，散落着一些早已化为尘埃的蒲团残迹，以及几具早已彻底白骨化、但骨骼呈现出淡淡玉质光泽、穿着残破甲胄的遗骸。
    这些遗骸的姿态各异，有的盘坐，有的倚墙，有的似乎保持着战斗的姿态，但都早已失去了所有生机，只有骨骼上残留的、极其微弱的、与镇魔卫甲胄同源的气息，证明着他们生前的身份。
    这里，似乎是这座塔当年的一处重要殿堂，或者静修、议事之所。而这些遗骸，恐怕是当年镇守此塔、最终力竭战死或坐化于此的前朝修士。
    楚尘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中央那暗金色平台之上。平台中心的凹陷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散发着极其微弱、却让他感到莫名悸动的温暖金光。
    他挣扎着站起，步履蹒跚地，朝着平台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凹陷之中，并非实物，而是一团仅有拳头大小、不断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润祥和金光的、如同液体又似气体的奇异光团。
    光团内部，隐隐有无数细微的、金色的符文在生灭流转，散发出一种浩瀚、古老、纯净、带着悲悯与守护的、难以形容的大道意韵。
    这意韵，与镇魔剑痕、与戒指、甚至与问道阶的某些气息，隐隐有共通之处，却又更加高远、深邃、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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