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3章古泉晶

    楚尘眼神一凝，加快脚步。穿过一片浓雾，眼前景象让他眉头紧锁。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地上散落着几具正在迅速融化、冒着黑烟的尸体，正是跟随石厉逃走的几个年轻遗民。
    他们脸上还凝固着恐惧与痛苦，显然是被浓郁的毒雾或某种突然的袭击夺去了性命。
    而在洼地中央，祭师石厉背靠一块巨大的、布满孔洞的黑石，浑身是血，手中的骨杖已经折断，那几件抢来的古老遗物散落一地。
    他面前，三只形如放大了数倍的灰黑色蝎子，正挥舞着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尾针，缓缓逼近。
    这些蝎子甲壳厚实，口器狰狞，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期的层次！而且，它们似乎完全适应了此地的毒雾，行动迅捷，眼神凶残。
    石厉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绝望。他看到楚尘出现，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嘶声喊道：“行者！救我！我知道门的秘密！我可以告诉你！”
    楚尘目光冰冷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动手。那三只毒蝎察觉到楚尘的气息，暂时停下逼近石厉，转而警惕地看向楚尘，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说。”楚尘淡淡道。
    “你先救我！杀了这些畜生！”石厉尖叫。
    楚尘不再废话，身形一动，朝着三只毒蝎冲去。他速度不快，但步法诡异，在毒雾中留下道道残影。
    毒蝎嘶叫着，挥动巨螯，弹射尾针，但都被楚尘以毫厘之差避开。
    他并非全盛状态，不宜硬拼。他在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绕过几次扑击，楚尘看准一只毒蝎因攻击落空、身形微滞的刹那，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灰金色剑气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其甲壳连接处的薄弱点。
    嗤！毒蝎发出一声短促嘶鸣，身体一僵，轰然倒地。
    另外两只毒蝎又惊又怒，疯狂扑来。楚尘脚下踏浪履微光一闪，身形飘忽，再次避开。
    同时，他左手一扬，最后一张清风化瘴符激发，化作一股强劲旋风，卷向两只毒蝎，暂时扰乱其感知。
    趁此机会，楚尘身形如电，贴近另一只毒蝎，右拳紧握，灰金色真元覆盖拳锋，一拳狠狠砸在其头部甲壳上。
    砰！甲壳碎裂，毒蝎惨叫倒退。
    最后一只毒蝎见状，竟转身欲逃。楚尘哪容它走脱，并指再点，一道剑气后发先至，洞穿其尾部与身体的连接处，废了其毒针。
    战斗在数息间结束。三只筑基期毒蝎，两死一重伤。
    楚尘微微喘息，脸色更白了一分。此地压制太强，这点战斗消耗甚巨。
    他走到重伤瘫倒的石厉面前。
    石厉看着地上毒蝎尸体，又看看面色平静的楚尘，眼中恐惧更甚。
    “我说！我说！归墟之门就在死寂区最中心的虚无之眼！但那里被强大的空间乱流和毒瘴封锁，没有钥匙和引子，根本进不去！”
    “钥匙是塔影秘钥，引子是寂灭之核，对吗？”楚尘冷冷道。
    石厉一呆：“你……你怎么知道？”
    “祖灵洞的记载，我看过了。”楚尘俯身，捡起地上散落的几件古老遗物。
    一件是刻着简易星图的骨板，一件是类似罗盘的残缺石器，还有一枚灰扑扑的、刻着奇异符号的骨片。除此之外，还有一张陈旧的兽皮地图。
    “就凭这些东西，你就想找到门？”楚尘扫了一眼地图，上面标注了一些死寂区外围的标记，但核心区域一片空白。
    “我……我还知道一个秘密！”石厉咬牙道，“关于星辉最盛之时！那不是指夜晚！灰域没有昼夜！指的是死寂潮汐！”
    “死寂潮汐？”
    “对！死寂区的毒雾和空间乱流，会周期性地减弱，大约每三十个灰日一次，每次持续不到一个时辰。那时，核心区域的封锁会暂时薄弱，是进入虚无之眼的唯一机会！下一次潮汐减弱，就在……就在三天后！”
    石厉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我本打算趁潮汐减弱，冒险一搏！有了这些遗物指引，加上我对祖灵之力的感应，或许能找到门！只要进入门内，我就能获得新生，获得力量！不再受这灰域的束缚！”
    “可惜，你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死寂区的危险。”楚尘摇头。
    没有塔影秘钥和镇压寂灭之核的能力，光靠这点东西和微末的祖灵之力，进来就是送死。
    “你……你不能杀我！我知道更多！关于门后的世界，关于寂灭之核的来历，祖灵洞最深处还有……”石厉尖声叫道，试图抓住最后生机。
    楚尘眼神冰冷。这个祭师，自私偏执，为了一己之私，不惜背叛部族，害死同伴。留着他，是个祸害。
    “你的价值，已经没了。”楚尘并指一点，一道剑气没入石厉眉心。
    石厉表情凝固，眼中光芒迅速黯淡，瘫软下去，气息断绝。
    楚尘收起那几件遗物和地图，又检查了一下石厉身上，再无有价值之物。他看向死寂区深处，毒雾翻涌，仿佛藏着无尽凶险。
    “三天后，死寂潮汐减弱……”楚尘自语。时间很紧。他需要在这三天内，尽可能恢复实力，然后，深入死寂区核心，寻找虚无之眼，开启归墟之门！
    他转身，朝着来路返回。必须先回古泉谷，做些准备，也要告诉石坚长老结果。
    当他带着古鲁回到谷中，将石厉已死、遗物找回、以及三天后死寂潮汐的消息告知石坚长老时，长老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
    “一切都是命数。石厉咎由自取。行者大人，您真要深入死寂区核心？那里……”
    “我必须去。”楚尘打断他，“那是我离开的唯一希望，或许，也是彻底解决古泉隐患的机会。”
    石坚长老看着楚尘坚定平静的眼神，知道无法劝阻。
    他郑重道：“我部族虽贫瘠，但凡行者所需，定当竭力提供。只求……行者若真能开启归墟之门，解决寂灭之核的隐患，还请……念在我族艰难，给予一线生机。”
    楚尘看着老人眼中的恳求，缓缓点头：“若有可能，我会尽力。”
    接下来的三天，楚尘闭关不出，全力疗伤恢复。石坚长老则命人送来部族珍藏的所有古泉晶。
    这是泉眼附近凝结的、蕴含微弱纯净能量的灰色晶体，是遗民们辅助修炼、疗伤的圣物，但数量极少。
    同时送来的还有最好的肉食和净水。
    楚尘来者不拒。
    古泉晶中蕴含的能量虽然稀薄驳杂，但比外界灵气稍好，对他恢复略有帮助。
    配合丹药和自身调息，他的伤势终于稳定，真元也恢复了三四成，虽然远未到金丹期应有的水平，但至少有了自保和一战之力。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第四日清晨，楚尘结束调息，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敛，气息沉凝。
    他起身，走出石屋。石坚长老、古鲁和许多遗民已等在门外，默默看着他。
    “行者大人，保重。”石坚长老躬身，递上一个皮囊，“里面是干净的泉水和一些古泉晶，或许有用。”
    “多谢。”楚尘接过，系在腰间。
    他看了一眼这些在绝境中挣扎求存的灰烬之民，没有多言，转身，朝着东北方向，死寂区，大步走去。
    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没入那片永恒的灰暗与死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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