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九十一章：一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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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有些事与季礼预想的还有所不同。
    在他主动熄灭一根喜烛之时，其他喜烛按照预计，理应还要燃烧最少三秒。
    但现在，随着季礼坐在了宾客席上后，所有喜烛尽数熄灭，一切归于了诡异的死寂之中。
    一股无声无息的压力，伴随着光源的熄灭，缓慢地开始了渗透。
    季礼先前在青铜古棺中被时间倒回的外力压迫，以另外一种宛如小溪潺潺的方式，一点点流淌在宴会厅中。
    呼吸着四周阴沉的黑暗，他确定了一件事——喜烛的熄灭，不代表宾客的离席。
    他感受到了一种“混乱感”，并非是鬼物力量的混乱，而是某些事件发生的无头无尾，戛然而止，突然再续。
    比如，这场婚宴也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再比如婚宴之后，宾客无动于衷，反而是另一种事件隐隐到来。
    “时间串联着事件，它掌控了时间，所以导致事件在错乱吗？”
    就在这个时候，季礼忽然脊背一凉，他微微低垂的头猛地一扬，刚才似乎背后有人走了过去……
    不仅是一个人，在第一阵冷风吹过后，就是第二道、第三道……不知多少人纷纷在他的背后走过。
    季礼的脸色微变，局势与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似乎由于那种“错乱”导致婚宴的事件没有结尾，直接进入到了另外一个环节。
    他的手按在了桌面上，手指微微用力，抓紧了白米之上的筷子，捏在掌心。
    背后那些未知之人，一个个从身后经过的动作还没有结束，从目前位置已经过了二十几位，且看起来还远没有结束的迹象。
    “唉……”
    一阵突如其来的叹息声，在背后响起，有一个人在经过之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气息让季礼极为熟悉，他之前在某只鬼的身上感受到过——正是那信奉牢笼的老妇人。
    下一位即将到来，季礼没有再无动于衷，他在此之前突然转过身来，且另一只手抓向了被他之前熄灭的那根喜烛。
    然而，记忆中的位置，仿佛又出现了出乎意料的变化。
    原本喜烛的位置，就在他这把椅子的墙壁右侧，抬手即可抓住，但这一次相同的位置，他伸出手却抓到了一根细长的硬物。
    这硬物中间细长，底部尖锐锋利，质地摸起来有些粗糙，像是一根生锈的长钉。
    季礼的脸色猛地一变，四周一片漆黑的情况下，以至于他根本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地，但显然肯定不会再是宴会厅。
    那只鬼的能力，多变又诡谲，完全捉摸不透。
    在不声不响，不知不觉中，他这个多次在灵异中游走的店长，会毫无警惕地被转移位置，甚至是过了这么久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这只能说明，那只鬼的能力已达到了超出其认知的恐怖程度。
    “既然它有这样的能力，为何不杀我？”
    季礼认为自己坐在宴会厅的椅子上，但实际上应该在喜烛熄灭那一刻，他就被转移了，转移到了一个右侧扎入一根生锈铁钉的地方。
    铁钉是什么作用他不太清楚，但想必钉子这种东西，不会是单独使用。
    果不其然，在他上下左右前后摸索后，摸到了六根长度近四十厘米的铁钉。
    这六根铁钉的位置，分别对应着他的双肩、双手与双脚。
    只不过与他目前所摆放的姿势不同，此时此刻季礼是“坐在椅子上”，如果按铁钉的位置，他该是一个张开双手，摊开双脚的平躺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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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六根铁钉，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凭空刺穿在了他的身体附近，却并未扎进其中。
    甚至季礼都是可以自由活动的，最起码他在“这把椅子”上可以实现转身动作。
    这是一种呈现方式略显抽象与晦涩的“杀人方式”，极具仪式感的同时，却并不致命。
    季礼能判断出，这六根铁钉是对准他而来，具有了某种“封印”式的作用，但还没有完全生效。
    同时，致命的东西也还没真正到来。
    结合当前，那些一一从他面前走过的人，基本可以得到一个大致的形式判断。
    “我正在经历一种未知的仪式，六根铁钉在封印着我，等所有人都在面前走过，就是真正死亡的到来。”
    比婚宴时更加漆黑的黑暗，让他能清晰感受到每一位从面前走过之人，却连一丝轮廓都看不到。
    季礼明明已经过了婚宴那一关，却依旧没能找到走出这一夜的方法，应该是从踏入李府那一刻，他就被锁定了。
    在这个时候，他开始回忆起了当初，正式踏上前往李府时，他所见到的那个末世般的天地。
    婚房上下，一片暗红，邪灵升起，血月映雪……选择是从那一刻开始的。
    这么说来，锁定他的，不是踏入李府那个时候，反而是刚解决掉不存在的鬼之时。
    季礼慢慢抬起了自己的左手，一直以来好像自己思考问题的出发点都错了，也许破解那只鬼的方法，不在身外，而在身边？
    一个小时前，那个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曾被其视作无关紧要的问题，在此时此刻又一次浮现了出来。
    “也许，掌心的鬼脑，其他都是幻觉，它是唯一那只鬼；
    又也许，三只鬼都是真实存在的，鬼脑是给他给予提示的生路？”
    当初，季礼选择相信了前者，于是看到了那个血月白雪的异象，做出了前往李府的决定，如今万劫不复。
    “如果，那时的我选择了它，现在我是否也该选择它？”
    其实，从一开始季礼就不愿意相信，在鬼新娘的这个婚房中会出现一只比它还强大的鬼魂，甚至操控着一切。
    只不过，后续发生的事情，让他不得不去相信，最终踏上了这条道路，导致了如今层出不穷，毫无道理可言的种种残忍事实。
    就像此刻的混乱。
    季礼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用“生路、规则、死路”这些去解决掉那只鬼。
    他熄灭了喜烛，破解了婚宴的死路，又会毫无道理地被拉到另外一种死亡的事件之中，陷入一种永无止境的死循环。
    这不是在求生，只是在死与生之间不停的奔波，结果必然是筋疲力尽，惨死当场，因为灵异事件是没有尽头的。
    忽然，同样一种感受，在一个小时前出现过，此刻又浮起。
    所有复杂的事情，都存在一个最浅显和纯粹的内核，那颗被他亲口吞下的鬼脑，也许从来都没有停止发挥作用。
    不存在的三只鬼，是它欺骗季礼丢出的第一个烟雾弹，那只是引玉的三块石砖。
    它真正杀死季礼的手段，其实是在三只鬼之后的李府。
    季礼缓慢闭上了眼睛，当初既然选择了相信这个猜测，那么如今他想再试一试。
    “婚房里，不应该存在你这样的鬼，李府中，也不应该是如此混乱，我依旧坚信，今夜的鬼，只有它一个。”
    当这句话出口后，喜烛与邪灵，血月与白雪，同时闯入了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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