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1章天地之道

    “天地功法，非法非道，非功非术……”
    口中念叨着自己昏迷之时听到的这段话，姜云自然明白，那是天宇殇的声音，也就是这道功法的真谛。
    所谓天地功法，可以将其看成是一幅山水画。
    画中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皆非实有，却又能借天地之势而生出万般变化。
    自然，每个生灵观摩这幅画，因为角度的不同，环境的不同，年岁的不同，修行之路的各种不同，都会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感悟。
    像自己的师父，在这幅画中，看出了重身之术。
    那么自己，在这幅画中，又能看出什么专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带着这样的思索，姜云缓缓迈步，从面前这座等同于是自己心脏的大山山脚，一步步的走到了山顶之处，盘膝坐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天宇殇的声音竟然再次响起道：“恭喜你，终于可以成功的开始天地功法的第一阶段了。”
    听到这句话，姜云的心中不禁重重一颤！
    自己从化身为一缕风开始，直至到现在，诞生出了天地意识和天地心脏，具备了人形。
    其间耗尽了亿万年的时间，竟然才是真正开始修行这天地功法的第一阶段。
    难怪，先前天宇殇会说，自己有可能沉浸在功法之中，与功法同化。
    如果自己真的无法清醒过来，那就是变成了功法的一部分，根本不会听到天宇殇的这番话了。
    但是旋即，姜云就坦然了下来。
    既然是天地功法，那修炼此功法，就不能再将自己当成普通的生灵，而是要将自己当成真正的一方天地。
    这功法中的时间流逝，也不是以岁月计算，而是以天地呼吸为刻度。
    一念生灭，便是沧海桑田，一息吞吐，即为日月轮转。
    天宇殇的声音继续说道：“往古来今谓之宙，四方上下谓之宇，天地也好，生灵也罢，都是存在在宇宙之中。”
    “天地功法，就是源于这个理念创造而出，总共可以分成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神游太虚，观天地之象！”
    “去看，去听，去感受！”
    “看天，听地，看星辰世界，听万物万灵！”
    “至于能看出什么，听出什么，还是要问问你自己的心！”
    到此为止，天宇殇的声音算是又告一段落。
    而姜云稍加沉吟之后，便将自己的神识化作了亿万份，如同春雨一般，洒向了自己的这片天地。
    虽然在具备完整的天地意识之前，姜云其实就已经将整个天地尽收眼底，但是此刻真正用神识再去看这片天地，姜云也更清楚的了解到了这片天地之大。
    亿万道神识，也不足以覆盖天地内的一切。
    而能够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也完全就是看自己的心之所向。
    因此，姜云并不强求，只是随心所欲，这亿万道神识会投向哪个位置，他就去看什么。
    第一缕神识，投向的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的世界。
    世界之内，一个双目已盲的白发老者，盘坐在一处冰原之上，双手紧紧的贴着冰面，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悲哀之色。
    姜云好奇的看着老者，不明白老者在做什么。
    而当他也学着老者的模样，神识化作人形，悄无声息的坐在了老者的身旁，同样伸出双手，贴在了冰面。
    片刻之后，姜云什么都没有感应到，但旁边的老者却是突然开口道：“你感应到了吗？”
    姜云心中一惊，自己的神识化形，根本无形无质，对方竟然还能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不过，姜云没有去问为什么，而是回答道：“没有，除了冰凉，我没有感应到任何的东西。”
    老者沧桑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道：“听你的声音，你应该很年轻，没有经历过太多事情，所以你感应不到也是正常。”
    “你不要真的用手去感应，你要用心去感应，这冰原之下，藏着这方世界的脉动。”
    “这方世界，就和我一样，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即将死亡，所以它正在向我诉说着死之苦，生之欲，离别之苦！”
    老者的这番话，让姜云微微一怔，静下心来，再次仔细感应起来。
    的确，冰原之下，有着独属于这方世界的脉动，就如同心跳一般，悠长深远，但却不再有力，像是一个年迈的老人。
    “死之苦，生之欲，离别之苦！”
    姜云的口中重复着老者的话语，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身形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的消散了开来。
    第二缕神识，投向的是一片浩瀚的云层。
    这片云层，仿若无边无际，散发着点点微光。
    看似寻常，但当姜云的神识融入星云之中却是清楚的感应到，这片星云竟然散发出了喜悦之意。
    因为，云层之内，有着数颗星辰，正在孕育而生！
    这一刻，这片云层给姜云的感觉，不再是云，而更像是一位即将临盆的母亲。
    第三缕神识，则是投射到了一处茫茫的虚无之内。
    这里什么都没有，更是一片安静死寂。
    待了片刻，让姜云都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然而，就在他刚刚准备离去之时，这虚无之中，却是陡然响起了轻微的吐气之声。
    紧接着，一团氤氲之气，自下而上，升腾而起。
    姜云心中好奇，神识继续散开，顺着这团气体的下方看去，发现它们竟然是来自于无数颗星辰的星核深处，缓缓上升。
    除了上升的氤氲之气外，还有着一团浑浊的气体，如同暮霭，朝着星辰下方的虚无缓缓沉降。
    姜云就站在那里，仔细的观看了良久之后，若有所思的道：“清灵之气上升，沉浊之气下降。”
    “既是阴阳二气，也是呼吸韵律，更是这片天地最悠长的生命脉动。”
    就这样，姜云的意识，追随着自己的亿万道神识，在这片天地之内不断游走，观摩着天地万象。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之后，姜云终于看完了所有神识覆盖之地。
    而沉默良久，这亿万道神识陡然如同爆炸一般，无限放大，直至将整片天地，完全笼罩其中！
    呈现在姜云神识中的，不再是具体的一颗星辰，一方世界，而是无数星辰世界，星云星痕，无数生灵……
    这些星辰世界，星云星痕，星罗棋布的散落在天地之间，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是有规律可循。
    它们彼此之间并非孤立，而是由无数道肉眼不可见的丝线相连，构成了一张浩瀚无垠的天地巨网。
    每一颗星辰的明灭，每一片星云的生灭，都在牵动着整张巨网的震颤与呼吸。
    姜云就这样注视着这片天地，陷入了沉思之中。
    “人间道中，有六欲七情八苦，其实，这天地之中，何尝没有喜怒哀乐、生老病死之律！”
    “星辰世界孕育之时，星云的微光代表着喜乐。”
    “星辰世界崩解之时，那缓慢的脉动代表的是死苦……”
    “天地之欲，在乎存续；天地之情，在乎流转；天地之苦，在乎失衡。”
    “人间是微缩的天地，天地是放大的人间。”
    “这天地功法，既然非道非法，那么在我看来，就是大道功法。”
    “我看出来了，天地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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