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一十四章 天髓

    敖念站在一座高大的坟茔旁边，看着天空中激斗的陈渊和白衣青年，神情呆滞，面如死灰。
    一阵阵惊天动地的雷鸣之声传入他的耳中，那是两人拳脚碰撞时发出的巨响。
    散开的余波使得整个安魂谷的地面都震动起来，锈红色的尘土从坟茔上簌簌而落，不时有年久失修的坟茔崩毁倒塌。
    炽白色的灵焰和黯黄色的气息四溢开来，所至之处，烧毁一切，凋零一切，不会有任何痕迹留下。
    但让人意外的是，笼罩整个安魂谷的大阵竟然保留了下来。
    四周的阵幕不断颤动，浮现出丝丝裂缝，似乎下一刻就会破碎开来。
    但每当这时，就会有地火从地下涌出，修补大阵。
    从白龙枪上飞出的流火，在触及阵幕之前，就会自行消散。
    但这一幕被扬起的漫天烟尘和混乱的红色雾气所遮蔽，万念俱灰的敖念并没有发现。
    他原本以为此行只是引那位神秘的妖圣潜入安魂谷，不会损害赤蛟一脉的利益。
    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位前辈进入安魂谷中，对赤蛟一脉的灵药园、藏宝库并无兴趣。
    但敖念怎么也不会想到，消失了三万年之久的敖猊妖圣竟然就在安魂谷深处，将他的所作所为全部看在了眼中。
    引外族妖圣潜入族地，无论如何都算得上叛族大罪。
    敖念英武刚毅的面容一下子颓然下去，双眼无神，任由高高扬起的尘土落在身上，也没有任何反应。
    好在他所穿的法衣不是凡物，依旧一尘不染，但赤蛟妖帅的傲气已经荡然无存。
    敖念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敖猊妖圣下令处死，后人全部受到牵连死去，自己这一支都要被除名。
    他呆呆地看着上方正在激斗的两名妖圣，不敢逃走，也没法逃走，默默等待着敖猊妖圣对自己的处置。
    那位白衣妖圣看起来似乎和敖猊妖圣平分秋色，但镇族之宝白龙枪的威名，在赤蛟一脉的族人口中世代流传，威震妖荒洲百万载。
    在赤蛟一脉的族地中，大阵重重，还有千里之外坐镇千焚城的敖烈妖圣尚未回援，那位白衣妖圣肯定没有好下场。
    敖念不由生出一阵深深的悔恨，早知如此，他就应该宁死不屈，死在千焚城那座临时租下的洞府中。
    而不是一时听信敖棘劝说，贪生畏死，让自己的后人都陷入险境之中。
    天空之中，敖猊身形暴退，在大阵边缘停住，卸去从白龙枪上传来的巨力，金黄龙瞳中闪过一丝凝重，又闪过一丝欣喜。
    “好！再来！”
    他大笑一声，擎起手中白龙枪，炽白色灵焰流散，宛如拖着流苏，直冲陈渊而去。
    陈渊皱了皱眉，暗金色瞳孔中闪过几分不耐，挥舞沧溟戟，缠绕着丝丝缕缕黯黄色的枯萎之力，挡下炽热的白色灵焰。
    白龙枪虽然是灵焰凝聚而成，但比沧溟戟还要坚硬几分，腾起的白色灵焰凝聚成蛟龙之形，有焚尽万物之威，灵性十足，如同活物，极为难缠。
    陈渊原本只想凭借青龙真血御敌，但玄阴陷入沉睡，无法动用，仅凭肉身，在白龙枪面前太过脆弱。
    无奈之下，他只得取出沧溟戟，凭借这杆无比接近通天灵宝的神兵，再凭借枯萎凋零之力，勉强能够与白龙枪抗衡。
    枯荣法则与沧溟戟并不契合，这杆方天画戟是不折不扣的空间神兵，只有空间破灭之力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威能。
    但陈渊在小小的飞星界可以大展神威，不用担心泄露底细。
    而在无垠的莽荒界中，大乘存在便将近百人，陈渊却不敢轻易显露出自己掌握了数种法则之力。
    祭出沧溟戟已经是极限，若是让敖猊发现他一名青蛟妖圣，竟然还对空间法则有所感悟，只怕不出一个月，这件事就会传遍整个妖荒洲。
    这还是多亏了神衍真人所赠的元神秘术，他才能伪装成妖圣，否则即便是炼化了青龙真血，妖圣气机也绝无可能以假乱真。
    但让陈渊意外的是，仅凭青龙真血，他竟然无法击退敖猊，夺路而逃。
    敖猊修为极其深厚，合体中期圆满的境界，距离合体后期只有一线之隔。
    而他与赤蛟一脉的传承神兵白龙枪也是无比契合，这件通天灵宝蕴含极为惊人的火行灵气，不知在地火之中温养了多少岁月，灵性十足，威能强横。
    敖猊手持此枪，发挥出的实力完全不亚于合体后期妖圣。
    此处又是在赤蛟一脉族地之中，充斥着火行灵气。
    大地之中更是布下了阵法，可引动地火相助，使得敖猊施展出的神通威能又凭空增长了两成。
    也就是陈渊肉身犹在敖猊之上，掌握的枯荣法则太过玄妙，枯萎凋零之力让敖猊也颇为忌惮。
    沧溟戟又因为是空间神兵之故，坚硬程度几乎不亚于通天灵宝，才能在敖猊面前丝毫不落下风。
    但他想要取胜，或是逼退敖猊，趁机离开，却是绝无可能。
    陈渊一边和敖猊周旋，一边暗叹运气太差，自己如此小心，不惜大费周章，潜入不受重视的安魂谷中，竟然还能遇到妖圣。
    两人激斗了一刻钟，终难分出胜负。
    陈渊见势不妙，心中一横，准备施展出化灵之术，冒着惹来妖族大圣觊觎的风险，也要逃离此地。
    一名合体初期修士掌握数种法则之力，还是太过骇人听闻。
    在这莽荒界中，他可没有傅真人庇护，绝不能暴露此事。
    而他身具青龙血脉，原身与青龙相似，也在情理之中。
    就在这时，一道赤红遁光穿过安魂谷大阵，气势煊赫，直奔两人战团而来。
    陈渊眼神一凝，沧溟戟一荡，逼退了敖猊，退至远处。
    他看了一眼留下几处灼痕，已经有所损伤的沧溟戟，目中闪过一丝冷意，周身气机鼓荡，背后浮现出青龙法相，暗金色龙瞳中泛起更加深沉的金光。
    遁光敛去，现出一名身着劲装的魁梧大汉，龙威浓烈，正是一名合体初期妖圣。
    他看到陈渊背后的青龙法相，面露惊容：“青龙血脉？”
    魁梧大汉又看向敖猊：“兄长，此人是谁？为何闯入我赤蛟一脉族地之中？”
    地面之上，敖念看到突然现身的魁梧大汉，脸色更加灰败。
    敖烈妖圣也已回援，接下来就是两位妖圣联手，擒下或是斩杀那名白衣妖圣，然后就是问罪于他。
    自己这一支在赤蛟一脉中虽然不起眼，但十三万年前也曾出现过一名妖王，现在终于要消亡了么？
    敖猊甩了甩手中白龙枪，将一缕黯黄色的气息烧成虚无，盯着陈渊：“此人潜入安魂谷中，想要安葬一具赤蛟妖圣的尸身，不巧被我发现，现身拦住。”
    魁梧大汉闻言回过头来，上下打量着陈渊，厉声道：“兄长一直隐居于安魂谷中，阁下此番却是自投罗网！”
    “阁下竟敢潜入我赤蛟一脉族地，束手就擒，还则罢了，否则休怪我二人以多欺少。”
    陈渊冷笑一声，正要开口，敖猊却放下长枪，抬手阻住魁梧大汉：“贤弟不得无礼，这位道友手段高强，身具青龙血脉，乃是真灵后裔。”
    “他对我赤蛟一脉也并无恶意，只是想要安葬一位同族的尸体而已。”
    “为兄手持白龙枪，也只是与他平分秋色，敬佩不已。”
    “我二人只是切磋较量，并非生死搏杀，贤弟切不可贸然出手，免得伤了和气。”
    此言一出，陈渊和魁梧大汉都愣住了。
    魁梧大汉转头看向敖猊，满脸诧异：“兄长，你这是……”
    敖猊向他使了个眼色，嘴唇轻轻蠕动，魁梧大汉怔了怔，皱起眉头，随即又舒展开来。
    他忽然哈哈一笑，转过身来，向陈渊抱拳一拜：“在下敖烈，不知缘由，贸然出言，若有冒犯之处，还请道友恕罪。”
    敖猊收起白龙枪，收敛气机，恢复人形。
    他向陈渊行了一礼，嘴角含笑：“我等虽然血脉不同，但同为蛟龙一族，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必生死搏杀。”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适才敖某与道友一番切磋，深感敬佩。”
    “特请道友坐下一叙，商议此事，求一个两全之策，未知尊意如何？”
    陈渊见两人一番传音之后，突然转意，笑脸相迎，心中不由生出几分警惕。
    他沉吟片刻，收起沧溟戟，身后青龙法相消散，但身躯仍是维持半人半龙之形，沉声道：“此处火气浓烈，在下因为血脉之故，颇为不适，恕难从命。”
    “还请两位高抬贵手，放在下离去，在下日后定不会再踏入此地半步。”
    敖烈变了脸色，正要开口，却被敖猊抬手阻住，严厉地看了他一眼。
    敖烈悻悻闭口，敖猊转头看向陈渊，面带笑意：“既然道友不耐火气，便请道友同赴万里之外，寻一山清水秀之地，坐而论道，观览胜景，如何？”
    陈渊一愣，但敖猊说到这个份上，他也不好拒绝，只得点了点头：“如此甚好，便依道友之言。”
    敖猊面上笑容更盛，抬手一引：“道友请。”
    陈渊收敛气机，恢复人形，往安魂谷谷口飞去，心中却是十分警惕，真元流转，时刻留意着两人举动。
    三人来到谷口，敖烈忽然轻咦一声，抬手往下一指：“兄长，此人是谁？为何也在安魂谷中？”
    他抬手一指，陈渊和敖猊看去，敖念远远站在一座坟茔旁边，仰头望向此处，迎着三人眼神，神情惶恐，深深一拜。
    “敖念见过两位妖圣……”
    敖猊淡淡道：“便是此人引这位道友潜入安魂谷中。”
    敖烈闻言，目中杀气一闪。
    陈渊忽然开口：“两位道友息怒，是在下以其性命胁迫，敖念小友才被迫答应，须怪不得他。”
    敖烈道：“可有此事？”
    敖念道：“我确是迫于……迫于无奈，才做下此事，恳请两位妖圣饶命！”
    他又是深深一拜，却不敢直言自己是被陈渊胁迫。
    敖念亲眼看到敖猊都奈何不了这位白衣妖圣，甚至主动和他罢手言和，热情相邀，怎敢得罪。
    敖猊淡淡道：“既然如此，且饶你一命，先留在这安魂谷中，回来之后，再做处置。”
    敖念如蒙大赦，深深一拜：“谨遵妖圣谕令！”
    敖烈神情缓和了几分，但眼神中依旧透着杀气，哼了一声，朝安魂谷外飞去。
    敖猊看着陈渊，笑着抬手一引：“请。”
    陈渊微微颔首，跟了上去，也无需令牌，三人便飞出安魂谷。
    那一条五级赤蛟承受不住安魂谷中溢出的斗法余波，早已昏迷过去，伏在谷口大殿之前。
    敖猊、敖烈没有理会，引陈渊飞出赤蛟一脉族地，大阵在两人面前形同虚设。
    敖猊随意挑选了一个方向，三人一直飞出一万三千多里，下方火山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连绵青山。
    敖猊忽然停住，降下遁光，落至一座山峰顶端。
    此山约有三百余丈高下，修竹翠篁，苍松翠柏，满山苍翠，对面悬崖之上，飞瀑如练，玉珠飞溅。
    敖烈跟着降下遁光，陈渊顿了一下，跟着落下。
    山顶一方青石平坦开阔，敖猊大袖一甩，狂风卷地，吹去所有尘土杂物，一尘不染。
    他又是抬袖一拂，青石之上凭空出现三个蒲团、一张几案，案上摆放着茶壶茶盏。
    敖猊抬手示意：“道友请坐，此处景色秀丽，水声清越，正宜品茗。”
    “道友好雅兴，在下恭敬不如从命。”陈渊微微颔首，盘膝坐在蒲团之上。
    此处远离赤蛟一脉族地，就是敖猊和敖烈两人联手，也留不住他。
    陈渊稍稍放下戒心，看来敖猊确实诚心想要放他离去，不妨听一听他有什么说辞。
    敖猊和敖烈分别盘膝而坐，敖猊姿态优雅，敖烈却是不拘小节，坐下之后，如同一方铁塔一般。
    敖猊翻手取出一个木盒，打开之后，清香飘逸，播散开去，吸引来满山鸟雀，却被一层无形屏障挡住。
    这些鸟雀只能在周围天空之中振翅而飞，密密麻麻，啼鸣急切，响彻云霄。
    敖烈眉头一皱，挥了挥手，漫天鸟雀无火自燃，顷刻间全部化作飞灰，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
    木盒中放着一小堆茶叶，敖猊取出几片，放入茶壶，招了招手。
    对面山崖的瀑布上飞出一条水龙，落入茶壶之中，足有百斤之多，却只填满了七分。
    敖猊并指一点，茶壶合拢，轻轻一颤，便冒出一丝蒸气，伴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
    茶壶自行飞起，往三人面前的茶盏中斟满灵茶。
    “道友请。”
    敖猊端起茶盏，陈渊跟着端起茶盏，啜饮一口。
    “好茶。”他点头赞了一句，放下茶盏，惜字如金。
    敖猊又看向敖烈，敖烈目中闪过一丝不耐，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敖猊微微摇头，低头啜饮一口灵茶，轻轻放下茶盏。
    他抬头看向陈渊，抱拳一拜：“适才与道友一番切磋甚急，还未来得及通报姓名。”
    “在下敖猊，忝为赤蛟一脉大长老，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陈渊抱拳回礼：“在下敖蟠，贸然潜入安魂谷内，打搅大长老清修，罪过罪过，万望道友恕罪。”
    敖猊放下双手，笑道：“道友言重了，在下常年居于安魂谷中，闲极无聊，与道友切磋一番，好生痛快。”
    “我观道友不似莽荒界之人，应是从界外而来。”
    “既然要在安魂谷中安葬尸体，那位死去妖圣想必是在下同族，其中必有隐情，不知能否相告？”
    敖烈也看了过来，陈渊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此事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在下确是从界外而来……”
    敖猊眼神一亮，陈渊看在眼中，不动声色，继续说道：“这位死去的妖圣名为敖焕，曾有恩于在下。”
    “在下这才携其尸骨而来，入土为安，以全其遗愿。”
    “敖焕……”敖猊面露回忆之色，忽然神情一动，“五十多万年前，我赤蛟一脉曾有一位敖焕妖圣，合体初期修为。”
    “他外出游历，不久后本命元灯便告熄灭，道友所说的可是此人？”
    陈渊点了点头：“不错。”
    敖猊面露讶色：“这位敖焕妖圣离去时不过合体初期修为，且已逝去多年。”
    “但我观道友拿出的那具尸体，却是一位合体圆满妖圣。”
    “看来这位敖焕妖圣离开莽荒界后，也是另有奇遇。”
    陈渊道：“道友所料不错，敖焕妖圣另有一番际遇，修炼到合体圆满，也没有早早坐化。”
    “因缘际会之下，敖焕妖圣救了在下一命，在下自然要完成他的遗愿。”
    敖猊笑道：“道友一诺千金，在下敬佩不已。”
    陈渊道：“不敢，在下力所能及之事，自然不会食言。不过现在看来，在下却是不得不毁诺了。”
    敖猊眉头一皱：“道友何出此言？”
    陈渊轻叹一声：“在下曾得敖焕妖圣叮嘱，知晓莽荒界妖族习俗。”
    “同族死后的妖丹妖材全部留下，仅仅立一个衣冠冢，赤蛟一脉也是如此。”
    “因此在下才潜入安魂谷，以免惊动了两位道友，不曾想大长老竟然居于安魂谷中，功亏一篑。”
    “既然如此，在下只好食言而肥，另觅一地，安葬敖焕妖圣。”
    敖猊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友若真想让敖焕妖圣在安魂谷中入土为安，也不是没有办法。”
    陈渊目光一闪，问道：“还请大长老赐教。”
    敖猊道：“我赤蛟一脉确有利用同族妖丹妖材的习俗，但在下与道友不打不相识，钦佩道友守诺之义，可破例安葬敖焕妖圣尸身……”
    陈渊抱拳一拜：“大长老高义，在下谢过。”
    敖猊微笑道：“在下还没说完，此事虽能破例，但一位合体圆满妖圣的妖丹妖材，只能埋入土中，在下实在难以向族中交待。”
    “因此另有一事，需请道友出手相助……”
    “既如此，在下只好另觅风水宝地，安葬敖焕妖圣尸身了。”
    敖猊还没说完，便被陈渊干脆利落地打断。
    敖猊一愣，敖烈面上一沉：“我等念在道友同为蛟龙一族，敬佩道友重情守诺，又事关我赤蛟一脉妖圣，才不为难道友。”
    “道友却不领情面，未免有些欺人太甚。”
    陈渊双目一眯：“在下潜入赤蛟一脉族地，并非为了杀人夺宝，而是安葬敖焕妖圣，问心无愧。”
    “而在下既然敢潜入安魂谷，自有脱身之法，即便两位道友不肯罢手，也休想留住在下。”
    “不过两位长老肯罢战止戈，在下自当领情，愿拿出灵石宝物相酬。”
    “但以敖焕妖圣之事，要挟在下为两位道友效力，请恕在下难以从命。”
    山顶气氛忽然变得凝重起来，陈渊和敖烈坦然对视，毫无惧色，敖烈神情慢慢阴沉下去。
    敖猊忽然哈哈一笑：“道友言重了，敖烈性情刚烈，言语鲁莽，万望海涵。”
    “道友说得不错，是在下失言了，不应以此为条件，请道友出手。”
    “除了安葬敖焕妖圣尸身之外，我赤蛟一脉还愿拿出宝物灵材，请道友出手，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他向敖烈使了一个眼色，敖烈才不情不愿地向陈渊拱了拱手：“在下失言，还请道友见谅。”
    陈渊向敖烈拱手回礼，淡淡道：“在下也有不妥之处，还请二长老不要放在心上。”
    他又看向敖猊：“大长老修为高深，手段高强，手中又有白龙枪这等通天灵宝，不知还有何事，需要在下出手？”
    敖猊见陈渊没有立刻拒绝，眼底闪过一丝喜色，笑道：“此事说来话长，道友既然与敖焕妖圣相识，可曾听说过‘天髓露’？”
    陈渊皱眉道：“这是何物？在下从未听说过。”
    敖猊道：“这天髓露是一种灵液，六十四万年前，妖荒洲中突然有一座空间秘境现世，乃是远古宗门‘霸宗’所留，其中可凝聚出天髓露，有洗髓伐毛之效。”
    “人族炼虚体修炼化此物，可加固根基、淬体锻身，冲击合体几率大增。”
    “而我妖族妖王炼化此物，则能精纯血脉，晋阶妖圣的几率也能增加两成，虽不及人族修士，但也是极为珍贵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