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5章 更大的风浪

    玄冰大军的黑色潮头缓缓退向远方的地平线，战靴踏起的烟尘在风中渐渐弥散，只留下漫山遍野的尸骸与残破的兵甲。赤岩峡谷的最后一道关墙上，血色战旗依旧猎猎招展，李阳持长枪立在墙垛旁，玄色战袍被风卷得猎猎作响，突破中位尊者的气息缓缓收敛，周身金光慢慢融入体内。刚突破的境界尚且有些不稳，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越过茫茫荒原，落在敌军撤退的方向，没有半分松懈。他很清楚，玄冰不是战败，只是暂避锋芒，对方准备不足又遇奇兵驰援，才选择退兵修整，用不了多久，更猛烈的攻势就会再次压过来。
    风凌催动战马缓步上前，青色轻甲上还沾着沿途的风尘，她翻身下马，对着李阳微微颔首，声音清亮如金石相击：“末将风凌，率疾风营三万轻骑驰援来迟，还望守者恕罪。疾风营世代游走混沌边缘，以斥候之职监察主域动向，几日前感知锁妖山方向大战爆发，便连夜赶来，总算赶上了。”她身后的三万骑兵齐齐勒马，动作整齐划一，人人背上挎着长弓，腰佩短刀，坐骑都是万里挑一的快马，哪怕刚奔袭千里，依旧精神抖擞，一看便是久经沙场的精锐斥候。
    李阳转身扶起风凌，语气带着几分赞许：“风统领来得正好，若不是你从侧翼牵制，玄冰也不会这么快退兵。边军八镇，疾风营以迅疾著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石峰、牧天野、刚刚从锁妖山赶来的青辰与石坚派来的信使，继续道，“当年林将军麾下八镇，如今锁妖山守营、西原牧营、赤岩石甲营、边地疾风营四镇已经会师，剩下四镇还散落在混沌各处，咱们得尽快找到他们。”
    风凌闻言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卷兽皮地图，摊开在墙垛之上，指尖落在地图上几处标记：“末将这些年游走四方，倒是探听到一些消息。北边冰原一带有玄甲营的踪迹，当年玄甲营镇守北境，战败后躲入冰川深处，依靠冰洞天险固守，人数大概两万余，都是重装骑兵，战力极强，只是这些年被主域的玄冰部将死死压制，处境越来越艰难。南边长泽有水师残部，当年的楼船水师战败后藏入长泽深处，靠水寨天险守着，大概还有一万多人，大小战船百艘，控制着长泽数百里水域。最神秘的是神机营，当年是边军第一营，掌天下火器、攻城器械，据说战败后带着全部神机图纸躲进了混沌深处的断天谷，这么多年没人见过他们的踪迹，只偶尔有传闻说断天谷深处有灵光闪过。”
    众人围着地图，神色都凝重起来。四镇加起来不过十几万兵力，而对面主域光是玄冰麾下就有五十万大军，还有三位高位尊者压阵，若是等对方修整完毕全力来攻，防线迟早会被突破。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收拢剩下的几镇边军，壮大实力，才有抗衡的底气。
    石峰瓮声瓮气地开口，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的北境冰原：“末将建议，先救玄甲营。玄甲重装骑兵正面攻坚无敌，有他们加入，咱们正面抗衡彼岸大军的底气就足多了。而且玄冰的主力就在正面，北边只有偏师，相对好打。”
    “南边水师也不能拖。”牧天野皱着眉道，“长泽连着西原草原的下游，要是水师被灭，彼岸顺着长泽北上，直接就能抄咱们西原的后路。”
    众人各执一词，一时难以决断。李阳低头看着地图，手指缓缓划过断天谷的位置，良久才抬起头：“北境玄甲营要救，南边长泽水师也要联络，但最关键的，还是神机营。当年林将军留下的八镇之中，神机营是真正的底牌，有他们的神机炮和攻城器械，咱们才能从被动防守转成主动出击。”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这样，石峰将军回赤岩峡谷，带石甲军加固南线防线，盯着玄冰的主力动向；牧天野回西原，草原防线不能松，顺便往南边派使者，联络长泽水师；石坚前辈继续坐镇锁妖山，操控战神炮，守护秘境核心；青辰前辈统领所有战魂，作为机动部队，随时支援各方。风统领，你的疾风营熟悉地形，随我走一趟北边，先解玄甲营之围，回来再商议其他的事。”
    命令清晰，分工明确，众人没有异议，各自领命。当日，各路人马便分头行动，石峰带着石甲军残部留守赤岩峡谷，修补防线，牧天野返回西原草原布防，青辰带着战魂回锁妖山协防，李阳则和风凌一起，点了五千精锐轻骑，换上轻装，连夜出发，往北境冰原而去。
    一路向北，地势渐渐抬高，气温越来越低，赤色的岩原慢慢被白色的冰川取代，寒风呼啸，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疾风营的骑兵常年走这条路，熟门熟路，带着众人绕开彼岸的巡逻关卡，专挑偏僻的冰缝小路走。走了六日，便远远望见了北境的冰川群峰，冰峰之上，隐约能看到玄甲营的烽火台，只是烽火台的光很弱，忽明忽暗，显然处境不妙。
    “前面就是玄甲营的驻地冰舌谷。”风凌勒住马，指着前方的冰川峡谷，“谷口有彼岸的三万驻军，为首的是玄冰麾下的偏将玄寒，善用冰系神通，已经围困玄甲营快半年了。玄甲营里面粮草将尽，全靠冰洞里面的储备撑着，撑不了多久了。”
    李阳眯着眼望了一会儿，谷口黑压压的彼岸军营寨连绵起伏，旌旗林立，防守严密。对方有三万人，己方只有五千轻骑，正面冲肯定不行。他沉吟片刻，转头问风凌：“冰川上面有条小路，能绕到营寨后方吗？”
    风凌点头：“有是有，但是是冰脊，很险，战马过不去，只能步行。”
    “那就步行。”李阳当机立断，“留一千人在谷口这边，多插旌旗，多燃篝火，虚张声势，吸引敌军注意力。剩下的人跟我从冰脊绕过去，夜袭敌营，烧了他们的粮草，玄甲营见了动静，肯定会突围，里外夹击，定能破围。”
    当夜，月黑风高，冰川上寒风呼啸，更添了几分隐蔽。李阳带着四千精锐，弃了战马，顺着冰脊小路，摸黑往敌军后方而去。冰面湿滑，众人却步履稳健，都是久经历练的战士，这点险路难不倒他们。半夜时分，终于摸到了敌军后营的粮草囤积处。
    “动手。”李阳低声下令。
    众人纷纷取出火折子，点燃早已准备好的油脂火箭，朝着粮草堆射去。
    风助火势，瞬间，整个后营变成一片火海。粮草本就干燥，遇火就着，火借风势，很快蔓延开去，映红了半边冰川。
    “着火了！救火啊！”敌营顿时大乱，士兵们慌慌张张地从营帐里跑出来，乱作一团。
    守粮草的将领连忙组织人救火，可哪里救得及。
    谷口这边的一千骑兵也趁机鼓噪起来，呐喊声震天，假装要进攻。
    敌军主将玄寒从大帐中冲出来，看着后方的大火，又听着谷口的呐喊，一时竟判断不出来了多少人。
    “慌什么！”玄寒冷声喝骂，“后军去救火，前军守好营寨！不许乱！”
    他毕竟是老将，很快稳住了阵脚。
    可就在这时，营地深处忽然杀出一支人马，人人手持长刀，逢人便砍，领头的白衣青年持枪开路，势不可挡，正是李阳。
    他突破到中位之后，战力早已今非昔比，长枪舞动，金光闪烁，挡者披靡。
    四千轻骑紧随其后，如同尖刀一般，狠狠扎进敌军阵营。
    敌军本就慌乱，被这一冲，顿时大乱。
    玄寒又惊又怒，提着冰刀迎上来：“哪来的鼠辈，敢闯本将营寨！”
    “取你性命的人。”李阳长枪一摆，迎面而上。
    铛——刀枪相交，玄寒浑身一震，噔噔噔后退几步，虎口崩裂。
    他惊骇地看着李阳，不敢相信对方年纪轻轻，竟然有中位尊者的实力！
    “你是……那个守者李阳？！”玄寒瞬间反应过来，心中一沉。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阳会跑到北境来。
    “知道就好。”李阳长枪再刺，枪势如龙。
    两人战在一处，不过十余招，玄寒便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他毕竟只是偏将，比玄风玄雷差远了，哪里是突破中位后的李阳的对手。
    就在这时，谷口方向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玄甲营的人，终于开始突围了！
    为首的大将身披黑铁玄甲，手持双锤，胯下是通体雪白的冰原战马，带着两万玄甲骑兵，从谷中冲出来，势如破竹。
    玄甲营本就战力极强，困兽犹斗，更是悍不畏死。
    彼岸军队腹背受敌，彻底崩溃。
    玄寒见势不妙，不敢恋战，虚晃一招，带着残兵就跑。
    李阳也不追赶，任由他逃去。
    玄甲营的主将冲过来，看见李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将玄冲，率玄甲营一万八千将士，参见守者！多谢守者相救！”
    他浑身是伤，甲胄上布满冰碴与刀痕，可眼神依旧锐利，带着久战沙场的悍勇。
    李阳上前扶起他：“玄将军不必多礼。都是边军弟兄，何谈相救。”
    众人合兵一处，进入冰舌谷。
    谷里面的状况确实不好，粮草几乎耗尽，士兵们大多面带菜色，伤兵也不少，可个个精神头都很足，眼神里满是悍勇。
    玄冲一边带众人参观，一边道：“我们困在这快两年了，早就快撑不住了。本打算实在不行就拼个鱼死网破，没想到守者就来了。”
    “守者放心，我们玄甲营个个都是好汉，以后指哪打哪，绝无二话！”
    李阳点点头，又问了问北境的情况。
    玄冲道：“北境这边，玄寒的三万大军是前锋，后面还有十万大军，由玄冰的副将统领，驻扎在百里外的冰原大营。本来他们是准备等攻城器械到了，就总攻冰舌谷的。现在玄寒败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大军就会过来。”
    “来正好。”李阳淡淡道，“我正想看看，他们有多少本事。”
    他知道，打了小的，老的迟早会来。
    北境这一战，只是开始。
    他当即下令，全军休整，清点粮草，救治伤兵，同时派出斥候，盯着冰原大营的动向。
    果然，第二日，斥候便传来急报，玄冰派了玄雷带五万人马，往北境而来，要踏平冰舌谷，拿李阳人头。
    “玄雷？”李阳笑了笑，“正好，上次在西原没分出胜负，这次在北境，再会会他。”
    玄冲连忙道：“守者，玄雷是高位尊者，不好对付。咱们兵少，不如避其锋芒，先退回锁妖山再说？”
    “不用退。”李阳摇头，“退了，北境就彻底丢了。玄甲营的弟兄们守了这么久，不能就这么放弃。”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冰舌谷外的一片冰原洼地，“这里是玄雷大军的必经之路。两边都是冰崖，地形狭窄。咱们就在这里设伏，打他个措手不及。”
    “玄雷刚到，肯定轻敌。咱们先示弱，引他进来，然后两边冰崖之上滚石放箭，再骑兵冲锋，定能重创他。”
    众人商议已定，立刻行动。
    玄冲带着玄甲营的骑兵，埋伏在谷口两侧。
    风凌带着疾风营，绕到敌后，断他退路。
    李阳亲自带两千人，在谷口列阵，等着玄雷。
    第三日正午，玄雷的大军果然浩浩荡荡开来。
    玄雷骑在一头冰原巨兽之上，手持雷锤，满脸倨傲。在他看来，区区几千人，根本不堪一击。
    “给本尊冲！踏平冰舌谷！”玄雷大手一挥，大军朝着谷口冲来。
    李阳站在阵前，持枪而立，一动不动。
    等敌军先锋进入洼地，他才抬手。
    “放！”
    两边冰崖之上，无数滚石冰砸，如同暴雨般砸下。
    紧接着，箭雨倾泻而下。
    洼地之中，敌军避无可避，顿时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混账！”玄雷又惊又怒，“给本尊冲出去！”
    他催动巨兽，带头往前冲。
    可冲到谷口，迎面就是李阳。
    “玄雷，别来无恙。”李阳长枪一指。
    “是你！”玄雷瞳孔骤缩，“你竟然跑到北境来了！”
    “你能来，我为何不能来。”李阳长枪一摆，“上次没分出胜负，今日再讨教高招。”
    “找死！”玄雷怒吼，雷锤带着电光，狠狠砸下来。
    两人战在一处。
    雷光与金光交错，冰面层层碎裂。
    李阳突破中位之后，战力早已今非昔比，和玄雷斗了个旗鼓相当。
    底下的士兵也杀作一团。
    玄甲骑兵虽然人少，可个个精锐，又占了地形便宜，打得敌军节节败退。
    战到酣处，玄雷身后忽然大乱。
    风凌带着疾风营，从后面杀出来了。
    前后夹击，玄雷大军顿时崩溃。
    “撤！”玄雷见势不妙，不敢恋战，虚晃一锤，带着残兵狼狈逃窜。
    李阳也不深追，见好就收。
    这一战，又打退了玄雷，歼敌万余，缴获了大量粮草军械，北境之围彻底解除。
    经此一役，玄甲营彻底归心，北境防线也稳固下来。
    李阳留下玄冲镇守冰舌谷，补充兵力，加固防线。
    自己则带着风凌，返回锁妖山。
    回去的路上，风凌忽然道：“守者，末将在北境的时候，听到一个传闻。说混沌深处的断天谷，最近有灵光冲天，好像是神机营的人，在试什么新炮。”
    李阳心中一动。
    神机营？
    终于有消息了？
    “确定吗？”
    “八九不离十。”风凌点头，“断天谷那边，主域也派了不少人进去探查，但是都没出来。据说里面禁制重重，很危险。不过要是真有神机营的话，再危险也得去一趟。”
    李阳沉吟片刻。
    现在北境、南线、西原都暂时稳住了，玄冰新败，短时间内不会大举进攻。
    正好趁这段时间，去一趟断天谷。
    要是能找到神机营，那大局就稳了。
    “好。”李阳打定主意，“回去之后，安排好防务，咱们就去断天谷。”
    一行人快马加鞭，不日便回到锁妖山。
    刚回来，青辰就迎上来，神色有些凝重：“小友，你可回来了。主域那边有新动静了。玄岳派了增援，是他的亲卫队，玄甲战骑，大概一万人，由他的弟子玄真率领，已经到玄冰大营了。据说还带了十尊巨型寂灭炮，专门用来攻城的。”
    “玄冰那边也在厉兵秣马，估计半个月之内，就会再次大举来犯。”
    李阳眉头微皱。
    玄岳的亲卫队？寂灭炮？
    看来玄冰是铁了心要踏平这边。
    半个月，时间很紧。
    必须在那之前，找到神机营。
    “我知道了。”李阳点头，“这边防务，劳烦前辈和石坚将军多费心。石峰将军那边也传令下去，加强戒备。我带风凌去一趟断天谷，找神机营。”
    “这么急？”青辰担忧道，“断天谷凶险莫测，你就带这么点人，太危险了。”
    “没时间了。”李阳道，“玄冰大军压境，没有神机炮，正面防线撑不住。必须去。”
    他心意已决，青辰也不再劝。
    当日，李阳便点了两千疾风营精锐，由风凌带路，再次出发，直奔混沌深处的断天谷。
    越往混沌深处走，天地越昏暗，空间越不稳定，时不时有空间乱流刮过，凶险万分。四周一片荒芜，连草木都没有，只有裸露的混沌岩层，奇形怪状。疾风营的斥候走得很慢，小心翼翼地避开乱流，一点点往前挪。走了足足十日，才远远望见断天谷的轮廓。
    那是一道横亘天地的巨大峡谷，如同被人一剑劈开，两边的峭壁高耸入云，直插混沌深处。谷口云雾缭绕，隐约有雷光闪烁，看上去凶险万分。
    谷口外面，果然驻扎着彼岸的军队，大概有两万多人，守得严严实实，显然也是冲着神机营来的。
    李阳带着人藏在远处的岩层后面，观察着局势。
    “守者，谷口守军太多了，硬闯肯定不行。”风凌低声道，“而且这谷里据说有空间乱流，还有太古禁制，非常危险。彼岸的人进去好几批了，都没出来。”
    李阳望着断天谷，眼神深邃。
    他能感觉到，谷的深处，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和兵符隐隐共鸣。
    神机营，果然在里面。
    “正面肯定进不去。”李阳沉吟道，“侧面的崖壁上，有没有路？”
    “有是有，但是是绝壁，还布满空间乱流，根本走不了人。”风凌摇头。
    李阳却笑了笑：“走不了人，草木可以走。”
    他双手结印，掌心向下按在岩层上。
    无数细如发丝的根须，从掌心延伸出去，钻入岩壁之中，朝着峡谷深处蔓延而去。
    草木之道，无孔不入。
    只要有一丝缝隙，根须就能钻过去。
    他要沿着崖壁，用根须铺出一条路来。
    根须不断延伸，不断深入，遇到乱流就避开，遇到岩石就钻缝，一点点朝着谷中探去。
    同时，他也在感知着谷中的气息，寻找神机营的位置。
    很快，根须深入到了谷底。
    谷底比想象中宽阔，里面散落着无数太古遗迹，还有不少坠毁的战船残骸。在谷底最深处，一座巨大的堡垒矗立着，堡垒之上，炮管林立，正是当年的神机营驻地。
    堡垒外面，围着不少彼岸的修士，正在攻打堡垒，堡垒之上火光一闪，一炮轰出，瞬间炸飞一片。
    果然是神机炮！
    威力比战神炮还要强！
    李阳心中一喜。
    找到神机营了！
    可紧接着，他眉头又皱了起来。
    堡垒的情况不太好，防护罩已经很薄了，到处都是裂痕，眼看就要破了。
    里面的人，撑不了多久了。
    必须尽快进去支援。
    他收回心神，对着风凌道：“我先顺着崖壁下去，找到神机营。你们在外面，伺机而动，攻击谷口敌军，吸引他们注意力，策应里面。”
    “太危险了！”风凌连忙道，“谷里那么乱，还有禁制，你一个人去太冒险了。”
    “没事。”李阳摇头，“我有草木道，能探路，能隐蔽。你们按我说的做就行。”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光，顺着根须开辟的路径，朝着崖壁下掠去。
    崖壁之上，空间乱流纵横，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李阳靠着根须的感知，灵活闪避，快速下坠。
    越往下，禁制越强，空间越乱。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落到了谷底。
    刚落地，就有几名彼岸的巡逻兵发现了他。
    “什么人？！”
    李阳不废话，长枪一闪，几人瞬间毙命。
    他迅速隐入废墟之中，朝着神机营堡垒的方向摸去。
    沿途不断遇到彼岸的小股部队，都被他悄无声息地解决掉。
    半个时辰后，他终于摸到了堡垒外围。
    堡垒之外，上万彼岸军队正在猛攻，为首的是一名彼岸统领，正指挥着攻城。
    堡垒之上，几名身着灰甲的士兵操作着神机炮，不断开炮反击。可炮越来越少，显然是弹药快耗尽了。
    防护罩已经布满裂纹，随时都会破碎。
    情况危急。
    李阳不再犹豫，手中长枪一摆，从侧翼杀了出去。
    “杀！”
    他如同猛虎下山，长枪所向披靡，瞬间在敌军侧翼撕开一道口子。
    敌军猝不及防，顿时大乱。
    那名统领又惊又怒，转头看来：“哪来的杂碎，敢管闲事！”
    他提着刀迎上来，却不是李阳一合之将，被一枪挑飞。
    头领一死，敌军更乱。
    堡垒之上的神机营士兵也发现了这边的异动，连忙调转炮口，朝着敌军密集处轰击。
    里外夹击，敌军顿时崩溃，四散奔逃。
    李阳收了枪，抬头望向堡垒。
    堡垒的大门缓缓打开，一名身着灰布战袍的中年男子走出来，身后跟着几名将领。
    男子看着李阳，神色复杂，有疑惑，有警惕，也有几分激动。
    “你是……守者？”他试探着问。
    李阳举起兵符。
    兵符亮起，金光流转。
    男子浑身一震，立刻单膝跪地。
    “神机营统领墨玄，率全营七千将士，参见守者！”
    李阳收起兵符，上前扶起他。
    “墨统领，辛苦你们了。”
    墨玄站起身，看着李阳，眼眶有些发红。
    “等了万古……终于等到守者了。”
    他身后的将士们，也都个个激动不已。
    万古的等待，今日终于得见传人。
    李阳看着堡垒之上林立的神机炮，又看看堡垒之中堆积如山的炮弹与图纸，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有了神机营，
    这一战，
    未必没有胜算。
    可他也清楚，
    谷口还有两万敌军，
    外面还有玄冰的五十万大军。
    真正的考验，
    还在后面。
    断天谷外的风，
    呼啸着穿过峡谷，
    带着肃杀的气息。
    更大的风浪，
    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