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6章 迎敌

    断天谷堡垒的校场上，七十二门神机重炮一字排开，黝黑的炮身泛着陨铁特有的冷光，炮口直指谷口方向。墨玄陪着李阳一路走过去，指尖拂过冰凉的炮身，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回守者，这便是当年林将军亲自主持铸造的神机炮，炮管用太古陨铁反复锻打而成，射程比彼岸制式寂灭炮远三成，威力也大上近半。营中如今完好的共有七十二门，另储备了三千架连珠劲弩、两万套神机甲，还有满满三座仓库的炮弹与火yao。营里七千弟兄，半数都是炮匠与工匠，这些年躲在谷里没别的事，就是翻着花样改良火器，就等着有朝一日能打出去，跟彼岸狗贼好好算算旧账。”
    李阳伸手敲了敲炮管，传来沉闷的金属回响，分量沉得惊人。他能清晰感知到炮身深处流转的太古金属道韵，与兵符之中的战阵气息隐隐契合，这哪里是寻常的攻城炮，根本就是为战阵配套的杀伐重器。有这七十二门神机炮在手，再加上锁妖山的地脉防线，正面抗衡玄冰大军的底气顿时足了数分。
    “谷口那两万守军封死了唯一出路，谷外十里还设了一处援军据点，硬冲的话伤亡必然不小。”风凌站在一旁，指着谷口方向的地形图，“敌军守得很死，两侧崖壁又都是空间乱流带，大部队根本没法绕行。”
    李阳沿着崖壁望向谷口，思索片刻便道：“不用大部队绕。墨统领，你挑八门最轻的行营神机炮，让工匠们拆成散件，顺着之前根须开辟的崖壁小径运上去，架在两侧崖顶。明日天亮，居高临下先轰烂他们的前阵。风统领你带着骑兵在谷外侧翼隐蔽，炮声一响就鼓噪冲锋，虚张声势，不用真冲。我带主力从谷内正面突围，三路夹击，先击溃谷口守军再说。”
    众人领命，连夜行动。神机营的工匠们手脚极快，半个时辰便拆好了八门炮，沿着崖壁上的根须栈道一点点往上挪。李阳则留在堡中，调集所有战魂与草木根须，顺着地脉悄悄蔓延至谷口守军脚下，静静埋伏。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谷口的彼岸守军正列队换防，军营里还飘着炊烟。忽然两侧崖顶之上光芒连闪，八门神机炮先后轰鸣，炮弹带着尖啸砸进密集的军阵里。轰然爆炸声接连响起，血肉伴着碎石漫天飞溅，军营瞬间乱作一团。守军统领慌忙组织反击，可炮在百丈崖顶，寻常箭雨与寂灭刃根本够不到，只能被动挨打。
    紧接着，谷口西侧的荒原之上喊杀声震天，风凌带着骑兵来回驰骋，尘土飞扬，看上去仿佛有数万大军。守军本就被炸得晕头转向，闻声更是大乱，以为被大军包抄，军心瞬间动摇。
    就在这时，谷内堡垒的大门轰然打开。玄冲披坚执锐，带着五千玄甲重骑为先锋，马蹄踏地如雷，直直撞向敌军阵中。李阳持枪居中，身后跟着步卒与神机炮队，稳步推进。两侧崖顶的炮火不断延伸，精准砸在敌军密集处，为冲锋部队开路。
    三路夹击之下，谷口的两万守军很快崩溃。不到一个时辰，守军折损过半，残兵丢下兵器四散奔逃。李阳也不深追，迅速收拢部队，带着所有神机炮与辎重，顺利冲出断天谷，与谷外的风凌汇合。清点下来，这一战歼敌一万五千，缴获粮草军械无数，自身伤亡不足千人，堪称大胜。
    众人不敢耽搁，留下少量人手断后布防，大军带着全部家当火速往锁妖山赶。才走了半日，迎面便撞上了锁妖山派来的斥候。斥候翻身下马，神色焦灼：“守者！大事不好！玄冰亲率四十万大军推进至赤岩峡谷外百里，先锋玄风已经开始猛攻峡谷防线，石峰将军死守不住，已经折损了近万人，急等援军！”
    李阳心中一沉。比预想的来得还快。
    他当机立断：“玄冲将军，你带玄甲骑兵即刻驰援南线，务必帮石峰守住峡谷。墨统领，你带神机营主力随我直奔锁妖山正面。风凌，你带斥候绕到敌军侧翼，继续袭扰粮道，摸清他们的布防。”
    命令快速传达下去，各路人马立刻分道而行。两日后，李阳带着神机营抵达锁妖山时，山脚下的战事已经打得如火如荼。玄冰带来了二十尊巨型寂灭炮，日夜轮番轰击，锁妖山的外城墙已经被轰塌了好几段，碎石混着尸体堆在墙根，全靠石坚带着战魂与草木根须反复封堵，才勉强没让敌军冲上来。
    见到李阳带着神机炮回来，城头之上顿时一片欢呼。石坚迎上来，甲胄上满是刀痕与焦黑，声音沙哑：“小友你可算回来了！玄冰这次是下了血本，二十尊巨炮日夜轰，再这么下去，城墙撑不过三日。”
    “我知道了。”李阳登上城头，望向远处的彼岸大营。黑压压的营盘连绵数十里，旌旗遮天蔽日，二十尊巨型寂灭炮在阵前一字排开，炮口幽光闪烁，隔着数里虚空对准锁妖山。他看了片刻，转头对墨玄道：“咱们的神机炮，射程比他们远多少？”
    “远三成还多，准头也更足。”墨玄立刻道。
    “好。”李阳点头，“立刻把七十二门神机炮分置三处，主炮台放三十六门，两侧暗堡各十八门。先敲掉他们的炮阵，给他们个下马威。”
    墨玄立刻带着工匠们行动，借着城墙掩护连夜布置炮台。第二日清晨，彼岸大军照旧列阵，二十尊寂灭炮同时开火，炮弹砸在城墙上，碎石纷飞。可这一次，炮声刚落，锁妖山巅与两侧暗堡之中同时亮起金光，七十二门神机炮齐射，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越过数里虚空，精准落在彼岸的炮阵之中。
    轰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连成一片，地动山摇。
    彼岸的炮阵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五尊寂灭炮当场炸成废铁，周围的炮兵死伤惨重，整个炮阵彻底乱了套。
    中军高台上的玄冰见状，脸色瞬间铁青。
    “神机炮？！神机营竟然真的被他挖出来了？”她咬着牙，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当年主域清剿边军，明明已经把神机营逼进断天谷，封死了谷口，以为他们迟早会困死在里面，没想到万古之后，竟然还能重见天日。
    旁边的玄真一身银甲，是玄岳亲派来助阵的弟子，此刻也面色凝重：“上尊，神机炮射程威力都在我军寂灭炮之上，炮阵摆在前沿只会被动挨打。不如将炮阵后撤，大军压上，强行攻城。他炮再多，也挡不住四十万大军轮番冲击。”
    “本尊知道。”玄冰冷冷道，“传令，炮阵后撤十里。全军推进，四面攻城。本尊倒要看看，他有多少炮弹，能挡得住四十万大军。”
    当日，彼岸大军全线推进，四十万人马将锁妖山团团围住，冲车、云梯、攻城塔密密麻麻，如同蚁群般涌向山壁。锁妖山之上，神机炮、地脉炮、滚石、擂木、箭雨分层倾泻而下，战魂从岩壁缝隙中钻出，专扑领兵的校尉，草木根须顺着石缝蔓延，缠住冲车的车轮、云梯的梯身，不断将攻城器械拽翻。
    战斗从清晨打到黄昏，彼岸大军轮番冲锋十余次，却始终没能踏上城头一步。城下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鲜血顺着山壁的沟壑流下，染红了整片山脚的岩土。可玄冰丝毫没有退兵的意思，反而下令连夜攻城，用人命堆也要堆上城头。
    入夜，城头火光点点，李阳沿着城墙巡视，身后跟着亲卫。到处都是伤兵，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气，士兵们靠在墙垛旁打盹，手中还紧握着兵器。他知道，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锁妖山守军满打满算不过五万，对面四十万，炮弹、粮草、兵员都越耗越少，迟早有弹尽粮绝的时候。
    “不能被动挨打。”回到帅帐，李阳指着地图对众人道，“玄冰大军连攻数日，已经疲惫。他们的粮草大营设在后方二十里的缓坡上，守兵只有三万，防备不算严。咱们主动出击，烧了他的粮草，他们自然就退了。”
    “劫营太险了。”青辰皱眉，“玄冰善战，必然有防备。”
    “险也得去。”李阳道，“墨统领，你明日带十门神机炮移到西侧山谷，白天假意全力炮轰，吸引他们往西增兵。风凌你带斥候连夜绕到后方，摸清粮营布防。玄冲将军，你点两万骑兵，今夜随我绕后劫营。”
    众人见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多劝，各自领命行事。
    第二日，西侧山谷的神机炮率先开火，炮弹不断砸向敌军西侧阵营。玄冰果然中计，以为李阳要从侧翼突围，连忙从中军调了五万兵力前往西侧布防，还把玄雷派过去坐镇。双方炮战打了整整一天，西侧的攻势越演越烈，吸引了敌军大半注意力。
    入夜之后，西侧的炮声依旧断断续续，牵制着敌军的目光。而此时，李阳与玄冲早已带着两万精锐骑兵，绕着偏僻的荒原，悄悄摸到了敌军大营的后方。风凌早就在此等候，见了李阳立刻上前：“守者，粮营就在前面缓坡上，守兵三万，防守不算严密，只是四周布了寂灭警戒阵，靠近就会被发现。”
    “无妨。”李阳点头，“玄冲将军，你带骑兵在外围策应。我带五百死士先摸进去，炸开营门，你见火光就冲。”
    不等玄冲反对，他便点了五百精锐，人人带好火油引信，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摸向粮营。到了警戒阵边缘，李阳催动草木根须，顺着地面蔓延进去，一点点干扰警戒符文。片刻之后，警戒阵微微一闪，暂时被屏蔽了片刻。
    “走！”李阳低喝一声，五百人如同鬼魅般窜入粮营。守兵本就松懈，又被草木根须缠住脚踝，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抹了脖子。众人四处泼洒火油，很快便点燃了数十处粮草堆。
    风借火势，瞬间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敌袭！”守粮将领这才反应过来，厉声喝喊，带着人扑过来。
    “开门！”李阳一声令下，身边死士立刻炸开营门。
    玄冲早已等候在外，见营门大开，火光冲天，立刻带着两万骑兵冲杀进来。马蹄声如雷，刀光映着火光，整个粮草大营瞬间变成修罗场。守兵本就慌乱，哪里挡得住两万精锐骑兵的冲击，很快便崩溃四散。
    “撤！”李阳见目的达到，立刻下令撤退。
    可就在这时，后方传来阵阵马蹄声，冰寒气息扑面而来。
    玄冰竟然亲自带着亲卫赶来了！
    “小辈，还敢来劫营！”玄冰冷喝，声音冰寒刺骨。她早料到李阳会来这一手，假意把兵力调去西侧，实则带着精锐坐镇中军后营，就等着李阳上钩。
    “守者快走！末将断后！”玄冲大吼一声，带着五千玄甲重骑迎上去，死死缠住玄冰。
    “玄将军！”李阳心中一紧。
    “走！再不走就全完了！”玄冲头也不回，手中双锤舞动，硬生生挡住玄冰的去路。
    李阳咬牙，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
    “风凌，带人撤！”
    他带着大部队火速撤退，玄冲带着五千骑兵拼死断后，血染征袍，死死拖住玄冰与上万亲卫。等玄冰甩开玄冲追出去时，李阳早就带着人走远了。
    回到锁妖山时，天已微明。玄冲随后也带着残兵回来了，浑身是伤，却依旧硬朗。这一战，烧了彼岸大半粮草，斩杀近万守兵，己方仅折损两千余人，堪称大胜。可李阳脸上却没多少笑意，他很清楚，玄冰虽败，根基未损，粮草烧了还能再调，用不了多久便会卷土重来。
    果然，不过两日，斥候便传来消息，主域的补给船队到了，运来的粮草军械堆积如山，玄冰非但没退，反而就地征发民夫，日夜打造攻城器械，摆出一副久攻不下的架势。
    “她怎么还有这么多补给？”牧天野刚从西原赶回来，闻言皱紧眉头，“玄岳就这么舍得往这边砸物资？”
    “不是玄岳舍得。”风凌摇头，“探清楚了，这次来的不只是补给队，还有玄岳的亲卫统领玄真，带了一万玄甲战骑，说是来助阵，实则是监军。玄岳是铁了心要拿下这边境。另外，南线的玄风也在增兵，石峰将军压力越来越大了。”
    帐中一时沉默。众人都明白，这是一场消耗战，彼岸耗得起，他们耗不起。
    就在这时，帐外匆匆进来一名水卒，跪地禀报道：“守者！南边长泽水师统领浪涛将军到了！率五十艘战船，三千水军，已到山脚下的长泽码头！”
    李阳眼睛一亮，站起身来：“走，去看看。”
    众人来到长泽岸边，水面上果然停泊着大大小小的战船，为首的楼船高达数丈，船首刻着破浪兽图腾，船舷边站着一排弓弩手。一名身披水纹战甲的将军见李阳到来，立刻纵身跃下船头，单膝跪地：“末将浪涛，率楼船水师残部参见守者！末将听闻守者现世，又逢边境大战，特意率部前来驰援。长泽下游还有我们的水寨，储存了不少粮草军械，随时可调运。”
    李阳连忙扶起浪涛，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有了水师加入，东侧侧翼便彻底活了，不仅能袭扰敌军粮道，还能顺着长泽机动兵力，灵活度大增。他当即下令，浪涛带着水师沿长泽北上，袭扰彼岸大军东侧沿岸据点，配合正面防守，断其侧翼粮道。浪涛领命，当日便带着船队出发，神出鬼没，连拔沿岸三座据点，烧了两处粮仓，搅得玄冰东侧防线不得安宁。
    接下来的十余日，战局渐渐陷入僵持。正面锁妖山攻防惨烈，玄冰大军日夜猛攻，却始终啃不下这块硬骨头；南线峡谷石峰依托天险，死死挡住玄风的攻势；北侧冰原玄冲时不时出关骚扰，牵制敌军兵力；西侧草原牧天野的骑兵来去如风，专打落单的巡逻队与粮队；东侧长泽浪涛的水师更是神出鬼没，不断袭扰沿岸。
    李阳的纵深防御与游击战术，将四十万彼岸大军牢牢拖住，兵力占优却处处受制，寸步难进。可李阳心里清楚，这种平衡很脆弱。玄冰毕竟是高位尊者，麾下大军底蕴深厚，真要是不计代价强攻，锁妖山迟早会破。必须想办法重创敌军主力，才能真正解了眼前之围。
    这日，墨玄兴冲冲冲进帅帐，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图纸：“守者！你看这个！这是当年神机营留下的轰天炮图纸，炮管长三丈，用陨铁混晶铸造，威力是普通神机炮的三倍，射程也远一倍！要是能造出几门，隔着十里都能轰玄冰的中军大帐！”
    李阳接过图纸，仔细看了一遍，眼神越来越亮。
    “材料够吗？”
    “从断天谷带出来的陨铁还有不少，加上锁妖山库存的荒神晶，应该能造出三门。就是费功夫，最快也得七日。”
    “七日就七日。”李阳拍板，“此事交给你，需要多少人手、多少材料尽管调。七日之后，我要看到三门轰天炮架在山巅。”
    接下来的七日，战事愈发惨烈。玄冰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攻势越来越猛，甚至亲自出手轰击城墙。锁妖山的城墙塌了又修，修了又塌，守军伤亡与日俱增，全凭着一股意志死死撑着。所有人都在等，等那最后的底牌。
    第七日天刚亮，三门轰天炮终于架上了山巅主炮台。炮身比普通神机炮大了近两倍，黝黑的炮口对着远方的彼岸中军，光是立在那里，便带着骇人的威压。
    “好东西。”李阳绕着炮走了一圈，沉声下令，“校准方位，瞄准玄冰中军大帐。”
    炮手们立刻调整炮口，测算距离，装填炮弹。
    足足半刻钟，三门炮同时准备完毕。
    “放！”李阳一声令下。
    轰——！
    三声巨响几乎连成一声，震得山巅都微微颤抖。
    三枚重磅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长空，直奔数里外的中军大帐而去。
    玄冰刚处理完军务，正闭目调息，忽然心生极致警兆，想都不想，身形一晃便冲出大帐。
    就在她冲出的瞬间，炮弹精准落在大帐之上。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中军大帐瞬间被炸成齑粉，周围十余座营帐也被冲击波掀飞，亲兵死伤惨重。
    玄冰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披头散发，肩头被碎片划开一道口子，金色的血液缓缓渗出。她看着化为废墟的中军大帐，脸色铁青得可怕。
    她竟然又一次栽在这小辈手里！
    “李阳——！”玄冰怒极反笑，声音传遍整个战场，“很好！你成功激怒本尊了！”
    “传令，全军总攻！今日踏平锁妖山，鸡犬不留！”
    她彻底动了真怒，不再保留任何实力。四十万大军同时发动，如同黑色的潮水席卷而来，玄风、玄雷、玄冰三位高位尊者同时出手，三道不同属性的寂灭之力凝聚成巨大的光柱，朝着城头狠狠轰去。
    “所有战魂，迎敌！”
    “神机炮全力开火！”
    “草木根须，结阵防御！”
    李阳一道道命令快速下达。
    城头之上，金光、青光与漆黑的寂灭之力不断碰撞、湮灭。战斗瞬间升级到最惨烈的地步。
    玄冰亲自出手，一掌拍在城墙之上。咔嚓一声，厚重的岩墙瞬间碎裂，出现一个数丈宽的巨大缺口。
    “冲进去！”玄冰厉声下令。
    无数彼岸士兵朝着缺口蜂拥而来，喊杀震天。
    “堵住！”石坚带着亲兵冲上去，石甲巨盾连成墙，死死堵住缺口。双方在缺口处展开惨烈的肉搏，尸体越积越高，鲜血顺着台阶流下，汇成小溪。
    李阳持枪站在缺口之后，亲自坐镇。上来一个杀一个，上来一双杀一双。他周身金光暴涨，中位尊者的实力彻底爆发，枪出如龙，无人能挡。可敌军太多了，源源不断，杀之不尽，缺口在一点点扩大，眼看就要守不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南侧方向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石峰带着石甲军从峡谷方向反杀过来，玄冲的玄甲骑兵从北侧包抄而至，牧天野的骑兵从西侧席卷而来，东侧水面浪涛的水师也登陆助战。四路援军同时赶到，顺着敌军侧翼狠狠切入！
    “全军，反击！”李阳一声大喝，持枪率先冲出缺口。
    金色枪影划破长空，直取敌军阵中。
    守军士气大振，跟着主将冲出城墙，反守为攻。
    玄冰又惊又怒，没想到对方兵力劣势之下，竟敢全线反击。可她很快便发现不对，四路援军加起来也不过十几万，怎么敢如此拼命？不对……她忽然心头一跳，猛地抬头望向山巅。
    那里，三门轰天炮正在缓缓调转炮口，瞄准了她所在的中军位置。
    不好！
    她刚要下令后撤，却已经晚了。
    李阳早就算准了她的位置。
    “玄冰，再接我一炮！”李阳一声大喝。
    山巅之上，三门轰天炮再次齐射！
    炮弹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直奔玄冰本人而来。
    玄冰瞳孔骤缩，周身冰寒本源全力爆发，百丈冰盾瞬间成型。
    轰——第一炮砸在冰盾上，裂纹飞速蔓延。
    轰——第二炮接踵而至，冰盾轰然破碎。
    轰——第三炮正中玄冰肩头！
    噗——玄冰喷出一口金色精血，身形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肩头血肉模糊，一身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她竟然再次被重创！
    “上尊！”玄风玄雷大惊，连忙上前护住玄冰。
    “撤！快撤！”玄冰捂着肩头，咬着牙下令。她知道，再打下去只会更惨。李阳有轰天炮在手，又四面夹击，继续耗下去，四十万大军非得折在这里不可。
    军令一下，彼岸大军如同退潮般向后撤去，阵型丝毫不乱，显然是久经战阵的精锐。
    “追！”李阳下令追击。
    众人乘胜追击，又斩杀了大量殿后的敌军，一直追出三十里，才收兵回营。
    这一战，锁妖山保卫战大获全胜，歼敌十余万，缴获辎重粮草无数，还重伤了玄冰这位高位尊者。消息传开，整个荒土边境一片欢腾。
    可李阳站在战场之上，望着敌军退去的方向，脸上却没有半分松懈。他很清楚，玄冰虽然败了，主力却尚存，回去养伤休整，用不了多久便会卷土重来。而且主域的玄岳不可能坐视不理，下一次再来的，恐怕就不只是三位高位尊者了。
    他转头望向混沌深处的方向。八镇边军已经收拢了七镇，唯独当年深入主域腹地的暗谍营，还没有半点消息。那是边军的眼睛，是埋在主域心脏的钉子。或许，是时候想办法联系他们了。
    而在遥远的主域东域，玄岳坐在高耸的大殿之中，接到前线败报，脸上却没有半分怒意，反而缓缓勾起一抹笑意。他指尖轻轻敲击着面前的密信，信上是关于李阳的所有情报，从永寂牢笼破封，到融合荒神之心，再到连败玄冰，事无巨细。
    “主上，要不要再派援军？玄冰大人她……”旁边的黑影躬身问道。
    “不用。”玄岳淡淡摆手，“玄冰吃了亏，自己会想办法找回来。”
    他抬眼望向边境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游戏才刚刚开始，太早结束，多没意思。”
    没人知道这位新任的东域之主心里到底在盘算什么。边境的战火暂时平息，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下一场大战的间隙。更大的风暴，正在主域深处缓缓酝酿。而李阳也借着这段难得的喘息时间，整顿兵马，修复防线，继续收拢散落各处的边军残部。万古之前布下的棋局，时至今日，终于渐渐走到了中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