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5章 暗渊之下，真正的死劫

    噗嗤！
    刚一接触浪潮，冲在最前面的两头古兽胸口便被腐蚀出前后透亮的大洞，惨叫着被震飞出去。
    当年它们全盛时期都挡不住大寂灭，如今只剩残躯，更是犹如螳臂当车！
    “退开。”
    叶尘一步跨到深渊上方。
    源初道果悬浮头顶，释放出垂落万古的六色神辉。
    重塑后的本源神树扎根虚无，亿万根须同时刺入汹涌而出的灰黑浪潮之中！
    轰！
    浪潮为之一滞。
    叶尘体内道果疯狂旋转，将冲上来的寂灭之力源源不断地转化为新生可能。
    可暗渊下的支流积蓄了不知多少纪元，体量浩瀚得根本没有尽头！
    哪怕叶尘已经踏入超越源祖的道果之境，一人独挡整条寂灭支流，本源神树的枝叶也开始出现大面积的灰败。
    一成。
    三成。
    五成！
    超过一半的寂灭浪潮被叶尘强行截留在祖庭遗址。
    但仍有另外一半，顺着九条航道冲向了暗海深处！
    一旦让那些浪潮冲入自由源域和源初大世界，刚刚脱离牧源者魔爪的亿万源巢与东荒众生，将在顷刻间被抹去一切存在痕迹！
    “他一个人在挡泉眼！”
    自由源域内，黑甲源祖通过六色牧印看到这一幕，双眼瞬间充血。
    “所有牧源舟听令！”
    “升帆！随本祖堵截航道！”
    骨甲男子与九十余名源主没有半点犹豫，同时展开自身世界，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入古老航道，用自己的源界构筑第一道防线。
    沧溟巨鲸与九狱天蜈咆哮着冲在最前方。
    与此同时。
    源初大世界方向，那艘由东荒改造而成的世界巨舟轰然驶入暗海。
    叶霜站在舟首，银灰源界彻底燃烧，四百三十二座战城同时亮起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韩破岳高举战刀，身后数百万守源军齐声怒吼，将全部力量注入舟帆。
    而在东荒巨舟后方。
    九座原初宇宙的光影跨越虚无，同时降临！
    叶无始一袭黑衣，脚踏黑白世界，身后跟着金发女子、空间之主、生命母神等八位彻底恢复巅峰的古老掌控者。
    九块源初道碑在他们头顶合一，化作一面横亘暗海的九源神墙，狠狠撞向蔓延而来的灰黑浪潮！
    “叶尘！”
    叶无始的声音穿透无尽暗海，传到深渊上空。
    “后面交给我们！”
    “你只管斩断源头！”
    九源神墙撞上寂灭浪潮的瞬间。
    整片暗海航道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光辉。
    时间老者拨动沙漏，将浪潮前涌的速度强行放缓百倍。
    空间之主折叠亿万里暗海，在自由源域前方构筑出无穷无尽的空间迷宫。
    叶霜驾驭东荒巨舟，与叶无始的黑白世界左右呼应，秩序与混沌之力交织成网，将漏过神墙的灰黑气息逐一绞碎。
    可大寂灭的力量实在太过霸道。
    不过十息。
    九源神墙表面便裂开数道缝隙，八位古老掌控者同时闷哼吐血。
    前方由黑甲源祖、骨甲男子率领的百舟防线，更是已有十几艘牧源舟在浪潮中徹底湮灭！
    “撑不住太久！”
    骨甲男子半边源界崩塌，却依旧死死顶在航道中央，大吼道：“这东西在吞噬我们的世界规则！”
    就在防线即将崩溃的刹那。
    异变陡生。
    暗海八方，那些刚刚因为八座牧区解体而重获自由的数亿源巢，以及此前被叶尘从第九牧区源巢核心放走的无数新生世界，突然同时亮起了微光！
    它们没有逃向暗海边缘。
    刚才牧首记忆画面的公开，让所有源巢生灵都明白了一件事——
    大寂灭之下，没有谁能靠逃跑独活。
    牧首逃了无数纪元，最终只变成一条苟延残喘的虫豸。
    而此刻挡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曾将自由与选择还给了它们。
    第一座源巢主动调转坐标，将自身演化的世界之力连入第十道纹路。
    紧接着是第十座。
    第一万座。
    数以亿计的源巢与新生世界，同时向叶尘所在的深渊方向投来了自己的力量！
    没有牧源锁的强行抽取。
    没有镇源天律的奴役逼迫。
    那是亿万世界、兆亿众生，在面对终极毁灭时，共同做出的同一个选择！
    嗡！
    第十道纹路彻底沸腾。
    一条由万界星火汇聚而成的璀璨长河，横跨整片暗海，瞬间贯穿九大航道，最终尽数涌入深渊上方的叶尘体内！
    “众生皆可为源……”
    叶尘站在暗渊泉眼之上，感受着体内无穷无尽的澎湃力量，低声自语。
    “镇源殿主说对了一半。”
    “众生为源，从来不是靠圈养与收割。”
    “而是万界同行！”
    轰隆！
    叶尘头顶的源初道果骤然放大万倍！
    在万界选择之力的灌注下，原本只有一粒的道果旁边，本源神树上剩余的十七朵神花同时结果！
    十八枚道果环绕树冠，彼此相连，化作一轮前所未有的创世神轮！
    原本灰败的枝叶瞬间恢复翠绿与暗金交织的神采。
    叶尘低头看向下方疯狂喷涌的寂灭暗渊。
    他不再被动堵截。
    而是带着整棵本源神树，一步踏入了暗渊最深处！
    “既然你是旧纪元的终结。”
    叶尘的声音响彻暗渊，也回荡在每一座源巢生灵的心头。
    “那便成为新纪元的第一块基石！”
    他张开双臂。
    十八枚道果同时落下，直接打入大寂灭支流的源头核心！
    秩序锚定边界！
    混沌演化万物！
    虚无承载终结！
    真名定义存在！
    可能开辟未来！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光芒从暗渊底部炸开。
    那条让牧首恐惧了无数纪元、甚至逼得他背叛故土的寂灭支流，在十八枚道果与万界生灵共同选择的意志碾压下，第一次停止了蔓延。
    灰黑色的寂灭潮水开始剧烈翻滚、褪色。
    其中的“终结”属性被透明虚无剥离，沉淀为稳固暗海的全新大地。
    而内部蕴含的庞大高维能量，则被混沌与可能本源彻底激活，化作漫天纯净的创生灵雨，反向冲出暗渊，洒向整片暗海！
    航道上。
    正在苦苦支撑的叶无始、叶霜等人只觉压力骤空。
    迎面扑来的灰黑浪潮，在接触九源神墙的瞬间，竟化作了温润浩瀚的源初本源！
    骨甲男子破碎的源界在灵雨冲刷下瞬间复原，甚至更进一步，直接跨过了源祖门槛！
    九座原初宇宙贪婪地吸收着这股超越暗海层次的创生之力，界壁迅速扩张，内部残破的星域接连重焕生机。
    暗渊崩塌。
    巨井消失。
    原本阴冷死寂、只容牧源舟横行的无尽暗海，在创生灵雨的洗礼下，第一次生出了真正的法则星辰与连接万界的璀璨源河。
    片刻之后。
    一切风波平息。
    一棵遮天蔽日、枝叶托起亿万星辰的本源神树，静静矗立在暗海中央，代替了昔日的牧源祖庭，成为照亮诸天的永恒坐标。
    树冠之巅。
    叶尘黑发轻扬，缓步走出。
    叶霜驾驭东荒巨舟停在树下，抬头望向那道熟悉的身影，冷冽的眉宇间终于浮现出一抹浅淡笑意。
    叶无始收起黑白世界，负手立于记忆之海的投影旁，向叶尘微微颔首。
    九头彻底恢复真身的源外古兽盘绕在神树根部，与万界源巢一同向树冠方向低头致意。
    收割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可叶尘的目光，却越过了重获新生的暗海，落向更遥远、更深邃的未知维度。
    在炼化那条大寂灭支流的最后关头，他透过寂灭源头，看到了牧首故土星域之外的景象。
    那里还有更辽阔的天地，也有引发大寂灭的真正源头。
    叶尘收回视线，看了一眼身后的万界灯火，抬脚迈出。
    脚下第十道纹路再次向未知的远方延伸。
    “走吧。”
    “去看看暗海之外，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