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四章 调兵遣将

    贺佳龙心里骂：你眼瞎啊？我不就在你跟前站着！可陈其宇到底是总头儿，贺佳龙不敢顶嘴，只能应声：“属下在！”
    “本官命你带一千精骑，帮副总兵杨化麟，赶紧把贼人骑兵打退，然后直攻贼人大阵左翼，不准耽误！”
    “是！”贺佳龙不敢废话，领了命就走。
    “参将刘迁！”陈其宇又喊。
    “末将在！”刘迁赶紧上前。
    “你带两千步兵，等会儿接上火，趁着骑兵压住阵脚，往贼人左翼卷过去，务必尽快拿下来。”
    “末将遵令！”刘迁心里也明白，陈其宇这是要拼老命了。
    眼下官兵和义军反过来了，义军火器太狠，官兵根本扛不住。要能在柳国镇那路正面被打穿之前，先把义军左翼干翻，再反卷他们大阵，那官兵还能翻盘。
    要是干不成，那就等着尸横遍野，拿自个儿的血把左边那条瀍河染红吧。
    两边隔了也就一里多地，按正常走法，五分钟左右就能碰上。要是跑起来，两三分钟的事。
    官兵在柳国镇、刘迁他们又催又抽之下，很快扔下车阵，朝义军冲了过去。
    这时候李铭月也在火急火燎地催着义军填炮。别看刚才百炮齐发挺威风，
    其实他手里根本没那么多正经炮手。以前守城那会儿，炮手只要会装药、会点引线就成。反正都是近距离打霰弹，按命令轰出去就算完事。
    可眼下这帮新兵蛋子要拉炮出来打，得调高低、对方向、算药量，这一套活儿对他们来说可够呛。
    更要命的是，义军这边造了不少“铁模铸炮”，头一轮放完就炸了七门，伤了十几个炮手，吓得剩下那些人腿肚子直打哆嗦，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好不容易重新装好，李铭月赶紧下令再放。轰隆隆又是一通震天响，可这回的效果跟头一回差远了。
    有不少炮根本没按他说的调角度，炮弹又砸回到官兵原来摆阵的那片地方去了。
    李铭月瞅了瞅官兵离自己多远了，心里明白就剩最后一回出手的机会。他赶紧又喊：“麻利点清炮膛，这回全给我装霰弹！谁再敢把铁疙瘩塞进去，我要他脑袋！”
    炮兵这玩意儿打仗顶事儿，赵言也不知道这话最早谁说的，反正他就认准了要把这些新家伙弄到战场上用。
    赵言上辈子就是个普通人，平时也爱看点军事的东西。可他盯的都是新式战斗机啊、刚下水的军舰啊、还有以后的歼星舰这些高端货，谁没事儿会去研究几百年前的老掉牙火炮？
    红夷大炮这类滑膛炮，对他来讲实在陌生得很，更别提怎么在打仗的时候使唤它们了。
    不过没关系，不会用就慢慢试呗。他就抱着“越多越猛，越大越强，口径大就厉害，打得远就是硬道理”的念头，先可劲儿造数量再说。
    两边加起来战兵还不到一万人的仗，你这边一家伙摆出一百门大粗炮，对面光看着就够瘆得慌了。
    拿戚继光定的车营编制来说，一个营三千多人，除了二百五十六门小弗朗机，大将军炮就八门。
    孙承宗定的车营，一个营六千多人，除了二百五十六门小弗朗机，灭虏炮八十八门，大将军炮也就十六门。
    明军用的灭虏炮口径也就五十到七十毫米，只能打鹅蛋那么大的弹丸，照样算小炮。
    这么一比就清楚了，按明军车营的规矩，每三千人最多就八门大将军炮能使。
    可赵言这回带出来的人马才七千，却扛了一百门大炮，这优势简直压倒性。
    就好比骑兵刚出来那阵，后来被会打仗的人琢磨出“长途奔袭”和“披甲冲锋”两套打法，把原来步兵那一套冲得稀里哗啦。
    赵言这么稀里糊涂搞出“火炮全堆一块儿用”的法子，对传统打法那也是跨了代差的一记重锤。
    等官兵冲到离义军一百来步的时候，李铭月一声喊，前排火炮哗地喷出一大片霰弹，跟下雨似的，当面那些兵成片成片地倒。官兵阵前立马腾起一层血雾，雾里头人影一排排栽下去。
    赵言站在台子上，头一回瞧见火炮这么个打法，心里头直发凉。这才叫真真切切地瞧见了，人命跟草芥没啥两样。
    义军第一排开完炮，人被后坐力顶得直往后撤。紧跟着第二排火炮就露出来了，没给人喘气的空当，第二波打击又砸了下来。
    炮声轰轰隆隆地响，跟催命似的。阎王要你三更死，谁能熬到五更天？
    那铁砂子喷出去，就跟判官勾名字一样，面前那些官兵就跟站着不动的靶子似的，一片接一片地往下倒。
    身上穿的铠甲再精良管啥用？从小到大练了几十年的功夫管啥用？打了多少仗攒下来的经验管啥用？啥用没有。火炮面前，谁都一样，谁也躲不开。
    第二排火炮又被后坐力推下去了，第三排的火绳又点着了。几十门炮排成一条线，顿了一下，就跟鸟铳手扣扳机似的，又是一排火舌蹿出去。
    后来好多人回想起来，都说那一阵子耳朵里好像听不见炮声了，硝烟和血雾也跟没了似的。
    就看见成百上千的兵稀里哗啦地倒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阴乎乎的天，也不知道是想喊啥，还是在应啥。
    过后有老人念叨，说那是地狱门让舜王给踹开了，黑白无常在天上飘着，赶那些跟舜王作对的官兵往里进。这话是真是假，谁说得清？可那又咋样呢？
    反正副总兵柳国镇手下三千号人，靠着瀍河这一面的，差不多给扫了个干净。就剩稀稀拉拉百十号人杵在那儿，傻了似的。
    地上全是碎尸，全是黏糊糊的血，旗子东倒西歪插在那儿，长枪横七竖八，盾牌漂在血上。
    过了好一阵子，也可能是就那么一眨眼的工夫，这帮人才回过神来，吓得嗷嗷叫，手里家伙一扔，有的跪地求饶，有的掉头就跑。也没人去拦他们，也没人去堵这个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