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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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十三日，灾变第十七天，拂晓。
    城门开得比平日早。
    陆沉带着孙强出城，是天还没亮就走的。这趟猎晶，他憋了许久。前世他挣扎的十年，为一枚晶核能跟人玩命，钻尸潮、捅异兽，拣回来的晶核还不够升半阶，多半还填进了别人的腰包。那时候他做梦都想要一座随便出城就能捡晶核的猎场——可那时候，他连出城的命都未必保得住。这一世，他有了沉渊，有了孙强这把锋刃，有了万物解析这双能先一步看穿弱点的眼，猎晶，竟真成了孙强嘴里的捡豆子。陆沉想起前世那个为晶核跪在尸堆里扒拉的自己，忽然觉得，重生这一回，他替那个穷得只剩命的老兵，把场子，找了回来。昨夜定下的「猎晶」算盘，今早便落了子——城外郊区，自星雨过后成了异兽的猎场，翼猫盘空、毒蛛占巢、还有母巢「播种」撒下的各色怪种，正一群群地疯长。这些异兽体内结的晶核，是沉渊升阶、攒库存最硬的通货。
    王胖子在天没亮就备好了随行的粮水，见陆沉出来，把个鼓囊囊的背包往孙强怀里一塞：「沉哥，水带足了，路上别省。孙强你护好沉哥，少逞能——」话没说完，被孙强一巴掌拍在背上，咧着嘴笑：「放心，今天不是我护沉哥，是沉哥带我捡晶核。」
    赵磊早已把城郊五十公里内的异兽活跃带画成了活图，指着西郊那片废弃物流园：「沉哥，翼猫群在园子上空盘着，少说百来只；物流园后头仓库，毒蛛巢占了，蛛丝封了门；再往东两公里，有株怪异植，前儿我远远扫了眼，不对劲，建议您绕——」
    「绕什么绕。」陆沉把黑曜匕首别回腰后，目光里压着一股跃跃，「既是猎场，就该把最肥的那头，先宰了。」他心里那张猎图，早已画定：翼猫群是热身，毒蛛巢是练手，东边那株钻石异植，才是今日的重头。前世他避钻石阶如避阎王，这一世，他却主动奔着那头去——不是鲁莽，是万物解析替他把弱点扒得底朝天，是破甲匕首替他把节点劈得粉碎。陆沉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而他现在最大的把握，就是看穿二字。
    林晚从实验室追出来，手里攥着两支新出的净化针剂，左腕小痣在晨光里一闪：「路上小心。这俩针剂你带着，万一被异植的毒汁溅到，立刻打。」陆沉接过，随手塞进怀里，没多说，只冲她点了下头——有些关心，不必说出口。
    两人出城，直奔西郊物流园。刚进园区，头顶便炸开一片扑翼的尖啸——是翼猫群，百来只，通体灰黑，翼膜如刀，利爪淬着星雨给的毒，盘旋几圈，便如黑云压顶般俯冲下来。
    陆沉连眼皮都没抬，猫步展开，人已贴地疾掠，匕首由下挑、横斩、回旋，每一刀都精准落在翼猫的翼根节点上。破甲之下，翼猫的筋骨像纸糊的，一刀一个，残翼混着毒血簌簌落下。孙强也没闲着，钢盾往前一顶，把俯冲的翼猫群撞得七零八落，随手一记重拳，便将一只砸进墙体。
    【目标：翼猫（群居·空中小型异兽）】
    【阶位：青铜｜特性：集群俯冲、翼根节点为致命弱点】
    【晶核析出率：单只0.2｜群体可观】
    【弱点：翼根节点（破甲可一击断翼）】
    半个时辰，百来只翼猫被清得干净，陆沉蹲在尸堆里，把一枚枚绿豆大的晶核挨个抠出，攒了小半袋。孙强抹了把汗，嘿嘿笑：「沉哥，这哪是猎晶，是捡豆子。」陆沉把最后一枚翼猫晶核收进袋里，没接话，只望了眼天上那片被血洗过的空。前世他单枪匹马清这种集群异兽，得算着体力、算着毒、算着退路，稍有不慎就被俯冲撕碎；如今有猫步兜身、破甲开道，百来只翼猫，竟连他衣角都没蹭乱。他忽然意识到，铂金的底气，不只是属性表上那串数字，是从容二字——从容地看弱点、从容地下刀、从容地，把曾经要命的场面，变成一场收割。孙强见他出神，也不敢扰，只把盾往肩上一扛，乐呵呵去捡地上的晶核。
    物流园后头的仓库，才是硬茬。毒蛛巢占了整座库房，蛛丝封门，里头窸窣声不绝，腥气冲鼻。孙强刚要踹门，被陆沉拦下——他心念微动，解析扫过——
    【目标：毒蛛巢（母巢·小型）】
    【阶位：白银｜特性：蛛丝束缚、毒液腐蚀、集群守卫】
    【首领：毒蛛后（黄金）｜弱点：腹部毒囊（破甲可破）】
    【晶核：巢内可析三十余枚，蛛后一枚黄金核】
    「你正面顶，我找蛛后。」陆沉丢下一句，猫步无声，已贴着蛛丝的缝隙滑了进去。仓库里黑压压一片毒蛛，见活人闯入，霎时涌上来，蛛丝如网兜头罩下。陆沉匕首翻飞，蛛丝遇刃即断，毒液溅在衣上，被他早备的净化层挡下。他一路杀到巢心，毒蛛后正鼓着腹胀的毒囊，八足撑起半人高的身子，朝他喷吐墨绿的毒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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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沉不退反进，猫步错身，匕首由下挑向毒囊——噗，毒囊应声而破，毒蛛后抽搐着瘫软下去。这一刀挑得极稳。前世他碰上黄金阶的毒蛛后，得绕后、得算毒雾间隙、得赌命近身，十回有八回带伤而归；如今破甲刃口专破节点，毒囊这等弱点，在他眼里如同写在脸上的破绽。陆沉把黄金核在指尖转了转，忽然觉得，所谓碾压，不是境界高人一头，是看穿了对方哪里最脆，然后，一刀递到那儿。万物解析给他的，从来不是蛮力，是必杀的眼。孙强在外头听见动静，一盾砸开仓库门，正看见陆沉从尸堆里站起，指尖拎着一枚泛着金光的黄金核。
    「这趟，值了。」陆沉把黄金核抛给孙强，自己蹲下，把巢内三十余枚晶核尽数收了。他心里却已经瞄上了东边那株异植——赵磊说不对劲，他扫一眼便知，那不是普通的变异植物，是母巢播种时裹在晶脉上的守护种。母巢投下的星雨，筛的是全世界，可它也在一些地方，埋了高纯晶脉，派守护种看着，等合格的材料来取。陆沉冷笑：母巢的守护，在他这把破甲匕首面前，不过是个会动的晶核仓库。他拍了拍孙强的肩：「东边那头肥的，给我留着。」
    可真正的肥货，在物流园东两公里。
    那株异植，的确如赵磊所言「不对劲」——三人合抱的粗干，表皮呈半透明的晶质，枝叶如刃，根须扎进地底三米，所过之处，连钢筋水泥都被绞碎。它周身萦绕着一股钻石阶才有的压迫感，枝叶轻摆，便有锐风割面。孙强在十步外看得眼皮直跳，下意识攥紧了盾——钻石阶的压迫感，连他都觉得呼吸发沉。可陆沉连顿都没顿一下，眼底反而烧起猎手见猎物的光。他太清楚，这株异植守着的那片高纯晶脉，正是沉渊冲钻石最缺的养料；母巢把它当守护，他陆沉，当食材。
    【目标：幼苗异植（晶质·钻石阶）】
    【阶位：钻石｜特性：晶刃叶、根须绞杀、汲取地脉能量自愈】
    【基因片段：晶质共生（可提取）｜弱点：主干晶心（能量枢纽，破甲可碎）】
    【备注：母巢‘播种’的守护种，守着一小片高纯晶脉。】
    陆沉眼底一亮。钻石阶的晶核，正是他逼近钻石阶最缺的那块砖。他没犹豫，把匕首在掌心一转，猫步踏出，人已如鬼魅般贴上晶质粗干。异植的晶刃叶呼啸斩下，被他用匕首格开，反手一送，破甲刃口直没主干晶心——
    咔。
    晶心碎裂，整株异植的精气瞬间泄尽，枝叶委顿，根须抽搐着缩回地底。钻石阶的守护种，竟被他一刀碎心，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捞着。陆沉拎着那枚剔透的钻石核，心里那点猎手的兴奋压都压不住——前世他见到钻石阶的怪物，只有逃的份，那是从他仰望了十年的高度；这一世，这高度，竟被他一刀拉成了脚下的砖。母巢埋下的守护，本是要筛出合格的材料，可它大概没算到，会筛出一个连它的守护种都能一刀碎的陆沉。陆沉从碎裂的晶心里，抠出一枚拳头大、通体剔透的钻石阶晶核，在掌心掂了掂，唇角扬起。
    「走，回去炼。」
    回城路上，陆沉把那枚钻石核和一路收来的晶核一并吸收。熟悉的暖流顺着四肢百骸涌开，体质与力量两道属性，肉眼般地往上跳——
    【属性：体质18.6→21.3｜力量16.2→18.9】
    【阶位：铂金→（临界）｜距钻石：一线之隔】
    他握了握拳，骨节咔咔作响，能感觉到体内那股近乎满溢的力量，在铂金的壳子里撞着、挤着，只等一个出口。前世他到死都卡在这道坎外，如今竟触手可及。陆沉忽然低笑——母巢投下的星雨，筛了全世界，却偏偏把登顶的砖，递到了他手里。这盘棋，从他重生的那一秒，就已经歪了。铂金到钻石的那道坎，前世他到死都没跨过去，如今，竟只差临门一脚。
    沉渊的晶核库存，这一日，暴涨。林晚闻讯赶来，盯着那枚拳头大的钻石核看了半晌，指尖轻轻碰上，又缩回去，像怕碰坏什么宝贝。陆沉把核递给她，她接过去，抬头笑了：「你真打算用它冲钻石？」陆沉点头，没说话。有些事，不必说，她懂。而他手里那枚钻石核，正是这不必说的答案——沉渊要登顶，他陆沉要踏进钻石，就从这一刻开始。王胖子在库房点算时，手都在抖——光是今日收回的晶核，就抵得过过去十天的总和，更别提那枚钻石核，搁在末世，是一城都换不来的硬通货。陆沉把那枚钻石核收进自己的背包，没声张。他太清楚，这库存暴涨的背后，是铂金到钻石那道坎，已经踩到了临界点。明日再出一两趟，他便能以钻石之姿，站到这片城区的最顶上——到那时，北辰的归建令、公会的吞并令、圣教在暗处的搅浑水，都得仰着脸，看他陆沉肯不肯赏一眼。
    （第04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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