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税

    第044章税(第1/2页)
    十月十四日，灾变第十八天，午后。
    周边的小据点，开始往沉渊递投名状了。陆沉看着那几张皱巴巴的投名状，想起前世被大势力收编的那些日子。那个时候，他也填过类似的纸、交过指印、说过愿意听调遣——可结果是，敢死队里填了他的名，晶核库填了别人的口袋，活下来的永远是指挥链上头的人。末世里，庇护从来不是白给的——大势力护你一时，你得拿命去还；你不想还，就得先想清楚，自己能拿什么换。陆沉比谁都清楚，这张投名状的分量。他要的庇护换线索，不只是换物资，是换情报、换信任、换把这片城区真正连成一张网的可能。沉渊不收炮灰，只收能把命交出来的同路人——而这两样，不一样。
    赵磊的报告送进作战室时，陆沉正对着那张画满了四方势力的地图出神。城西三公里外有个旧货运站，收了十几个散户；城北五公里外有座废弃水塔，三户人家凑一块儿过；城南还有伙人占了间汽修厂，块头不大，心眼不少。这几个小据点，星雨后一直自己过活，如今看见沉渊立了墙、起了规矩、广播响了整片城区，便开始慌了——不投靠，就等着被尸潮吞或者被大势力收编。
    「沉哥，他们的意思是，想让咱沉渊罩着。」赵磊把几张皱巴巴的纸推到陆沉面前，上头歪歪扭扭写着「愿归沉渊，听调遣，求庇护」，还按着指印，「拿什么换？」
    陆沉扫了一眼那几张纸，嘴角动了动。前世他见过太多据点被「收编」，名义上是抱团，实际上是给大势力当炮灰，晶核交上去、命也交上去，到头来活下来的是大势力的人，不是散户。可他不一样——他要的不是炮灰，是真正的联盟。
    「告诉他们，庇护换线索。」陆沉声音很平，「周边五十公里内的尸潮活跃带、异兽分布、物资囤积点，谁有线索，谁就用线索换庇护。今天送情报，明天交晶核，想空手套白狼，沉渊不养。」
    赵磊领命去了。当天下午，三个据点的头目便齐刷刷来了货运站，围在沉渊的谈判桌前，各怀心思。老钱的眼神不住往后勤库那边瞟，老吴规规矩矩坐在末座，马六则翘着二郎腿，开口先问有几亩地几杆枪——三个人的心思，陆沉一眼扫过去，便知谁是真心、谁是试探、谁是脚踏两只船。前世他花了十年才学会看人，这一世，万物解析替他把这一步，提前省了。
    旧货运站的领头叫老钱，四十出头，滑头滑脑，进门先四下打量了一圈，嘴里客客气气，眼珠却不住往后勤库的方向瞟。赵磊截获过他偷偷往怀里揣晶核的企图——解析一过，这人底裤干净：「货运站里还藏了一批货，想等沉渊撑不住时，倒卖出去。」
    废弃水塔的三户人家，为首的是个老实巴交的瓦匠，叫老吴，进门规规矩矩，带来的线索是城北两处旧粮仓的方位。陆沉解析一过：「无二心，真投靠，线索属实。」
    汽修厂那伙人，领头的叫马六，眼里总带着股不安分的狠，开口先问：「归沉渊，我们有几亩地、几杆枪？」
    陆沉没急着答，解析扫过去——
    【目标：马六（汽修厂据点头目）】
    【体质：5.8｜阶位：未觉醒】
    【基因片段：投机倾向（已激活）｜近期行为：暗中和公会频段有接触，意图待价而沽】
    【备注：非不可用，但需先打掉心思。】
    陆沉把解析面板往桌上一扣，抬眼：「马六，城南汽修厂，你那频段里，公会的人在说什么？」前世他花了十年，才学会从眼神里读出二心；这一世，万物解析直接把答案摆在他面前，连对方背后站的是谁都照得清清楚楚。公会在汽修厂埋线，不是今天的事——是早就把马六当成了待收编的棋子，等沉渊一有风吹草动，就把他推出去当内应。陆沉冷笑：公会的棋下到他门口来了，正好，连本带利一起收。
    马六脸色骤变，嘴唇哆嗦：「陆、陆城主，我没——」
    「没？」陆沉起身，猫步无声，绕到他身侧，声音很轻却让全场都听见，「公会让你等着，等沉渊撑不住时，把汽修厂当投名状送过去，换个分会长当？」
    马六的膝盖软了，跪下去的速度比脑子还快：「我……我有眼无珠，沉渊饶命！」
    陆沉没让他跪，拎住他领子让他站着：「沉渊不养脚踏两只船的。汽修厂并入，听调遣，交线索；你那点小心思，抹干净。从今往后，谁敢再和公会暗通款曲——」他顿了顿，把声音压得极沉，「沉渊的墙里，不收这种心。」
    马六连声应是，那股不安分的狠，被陆沉一句话碾成了灰。周围三个据点的头目看得清清楚楚——沉渊的城主，连公会埋在据点里的眼线都能一眼拆穿，谁还敢在他眼皮底下耍心思？这一出马六事件，碾的不是马六一个，是三个据点里所有还在观望、还想待价而沽的心思。陆沉太懂什么叫立威：不是打一个人，是让一百双眼睛看见，打的是哪一类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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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编三据点的协议，当场签了。老吴的水塔交了城北旧粮仓坐标，赵磊当晚就派人摸了过去，还真翻出了两仓陈年稻米和一批过期罐头——王胖子笑得眼睛眯成缝：「沉哥，这庇护换线索的法子，比抢都赚。」
    可麻烦，也在夜里来了。
    赵磊的侦察哨在凌晨三点摸到消息：汽修厂里马六手下有几个人，当晚没跟着投靠，反而带着一批晶核和物资，连夜往城东方向跑了——那是母巢信号源附近，也是圣教活动的地盘。
    「沉哥，跑的那几个人里有马六的心腹。」赵磊压低声，「估计是怕您秋后算账，先跑为上。」
    陆沉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跑得了？」
    他披衣起身，猫步无声，独自出了南门。城东方向那片被母巢之光笼罩的废墟，是他早就盯着的方向——那几个叛逃的渣滓，既然往那边跑，正好给他一个夜访城东的由头。他太清楚那片区域的危险：母巢信号源在老工业区地底，圣教也把巢穴埋在那附近。前世他被圣教追杀过三年，那帮人洗脑、献祭、拿活人当祭品，吃相比公会更难看。公会要的是地盘，圣教要的是命——而这两样，沉渊都不给。今夜这几个叛逃的渣滓送上门，正好给他一个探路城东的由头。圣教既然敢在沉渊眼皮底下收留叛徒，往后就是清单上的名字。
    半小时后，他在城东郊外的一处废弃仓库里，找到了那几个人。他们正生火取暖，怀里揣着晶核，以为逃出了沉渊的地界。
    陆沉没声张，只从暗处走出，猫步无声，火光下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像阎王的袖口。那几人抬头，脸色瞬间灰白。
    「陆、陆城主——」
    「跑得挺快。」陆沉把匕首从腰后抽出，破甲刃口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冷蓝，「我说过，进了沉渊的门，就别想半只脚出去。你们的晶核，留下；你们的人——」他顿了顿，「滚回去，告诉圣教那帮渣滓，马六的脚不干净，是他自己的脚；沉渊的人跑了，是他自己的命。圣教敢收留，往后就是沉渊的敌人。」
    那几人连滚带爬，丢下晶核和物资，灰溜溜逃回了城外的方向。陆沉把他们丢下的东西打包，天亮前送回了沉渊库房。
    这一出「夜访」，在三个据点里传开了。所有人看清了一件事：沉渊的门，不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进了沉渊的门，脚下的路，就得跟沉渊一起走。陆沉的规矩，从这一夜起，才真正扎进了三个据点的骨头里。
    翌日，三个据点正式并入沉渊的庇护网，老吴的水塔成了北边的第一个前哨点，货运站成了物资中转站，汽修厂在马六的约束下，开始给沉渊修缮车辆。陆沉在地图上，把三枚棋子稳稳落下，沉渊的势力范围，无声无息，往四周扩了一圈。这一圈扩出去，不只是地盘，是沉渊这张网，正式把这片城区的散户，都纳进了同一条船上。往后无论北辰的归建令还是公会的吞并令，都得先问过沉渊点头。陆沉望着地图上那片扩出去的区域，心里那句「不急」，又沉了几分——等网结够了，棋局，才真正开场。
    而城东那片母巢笼罩的废墟，也成了他心里一枚钉死在那儿的钉子。夜访归来，天已微亮。陆沉站在南门外，望着东边那片越来越亮的母巢之光，心里已经把圣教的名字，稳稳钉在了清单第一位。圣教在城东老工业区扎窝，母巢在那儿苏醒，两者之间必有联系——前世他只知道圣教是邪教，不知道它们和母巢的关系，这一世，万物解析会替他把这层纸捅破。赵磊的侦察网已经开始摸城东的底，等他把圣教的巢穴坐标摸清楚，就是沉渊清洗城东的时候。王胖子当天就把三个据点的配给账并进了沉渊的总账，后勤班扩了三成；孙强则从三个据点里各挑了两个机灵的，补进了守墙组。陆沉看着班底忙碌，心里却已经瞄向了更远的地方——这三个据点只是开始，等他把整片城区的散户都纳进网里，沉渊才是真正的宗主。站在这一刻，陆沉忽然觉得，前世那个在据点里被人当炮灰使的孤魂，和今世这座正在吞并周边的小城，是同一个人。不同的是，前世他被网住，这一世，他织网。等网结得够大、够密，无论北辰的归建令还是公会的吞并令，都不过是这张网上，挂着等人的鱼。这一刻，他站在作战室里，望着墙上那张被棋子钉满的地图，忽然觉得，末世的路，才刚刚铺开。往后的征途，是把网织到整片城区、把北辰和公会都纳入棋局、然后，去会会城东那头的地底巨兽。
    （第04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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