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汉德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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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墓园大战尘埃落定，朝阳把满目疮痍的私人墓园染成一片金红。
    硝烟、地狱硫磺的刺鼻气息还在空气里缓缓消散。众人忙着清理战场，处理恶魔残留的能量残骸，整理卡特的后事。
    超调局安排人手，准备将这位上一代恶灵骑士的遗体安葬在他守护一生的这片墓园土地之下。
    强尼站在守墓小屋的廊下，怀中紧紧抱着那把中空的老式铁锹，圣凡冈撒契约安静地藏匿在锹柄空腔。
    刚刚接连两场生死恶战还在消耗他的身体，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挫伤，可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是过去那种被命运裹挟的茫然。
    卡特临终的告诫、与巫心魔死战的一幕幕，牢牢刻在他的心底。
    罗根、托尼、科尔森一行人都在不远处忙碌，所有人都以为战后会有一番商议，讨论契约该交由哪一方保管，或是该寻一处什么绝密地点封存这份足以撼动地狱人间平衡的重宝。
    可等到傍晚，所有人结束手头工作，回头寻找强尼之时，廊下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地面留有摩托车轮胎碾压的焦黑痕迹，那辆地狱哈雷早已不见踪影。
    强尼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的告别。
    他不想把这份足以招来地狱无穷觊觎的重担转嫁到任何人头上，不打算把契约托付神盾局、也不交给超调局。
    卡特用生命交付给他的使命，他选择自己一力扛起，独自远走高飞，消失在公路的远方。
    科尔森望着空荡荡的廊柱，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选择了独自背负一切。”
    地狱男爵叼着雪茄，望着公路延伸向群山的方向：“恶灵骑士向来如此，永远是独来独往的孤狼。希望他能真正做到卡特说的，和复仇之灵共存，而不是被力量吞噬。”
    托尼摊了摊手：“好吧，至少契约没有落入巫心魔、墨菲斯托的手里，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只是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地狱的麻烦还会顺着这份契约再次找上门。”
    罗根眺望群山，心底了然。
    强尼的离去，本就在情理之中。
    经历这一场横跨人间与地狱的风波，时间悄无声息流淌，轰轰烈烈的2013年，就这样一步步走向了尾声。
    处理完墓园的全部收尾工作，罗根拒绝了神盾局、超调局后续复盘会议的邀约，发动瞬移回到了自己那座远离尘世喧嚣的私人海岛海港。
    海浪依旧日复一日拍打沙滩，短暂的地狱风波仿佛一场幻梦。
    可新获得的地狱之躯能力实实在在流淌在罗根的血脉之中，心念只要一动便能召唤出翻涌的地狱之火。
    罗根偶尔会在无人的海滩试验这份新能力，橙红与黑色交织的地狱烈焰在掌心跃动。
    海岛的惬意躺平生活，似乎又重新回到了正轨。
    但远在北极冰层之下，狼群组织的地下秘密基地，却并没有随之归于平静。
    基地深处巨大的科研、改造舱室灯火长明。
    指挥官雷克斯，正借着这一段时间的空档，全力推进组织内部的迭代升级。
    狼群手上积攒的资源极为丰厚：从蜈蚣组织缴获的改良绝境病毒样本、自主研发的义体技术、眼镜蛇时代的纳米虫科技、还有历次清缴超自然事件缴获的异类生物残骸与实验数据。
    雷克斯将这一条条技术脉络互相融合，对狼群的改造战士体系进行大规模的迭代。
    旧一代改造人得到固件、生理层面的升级，同时，一批全新的面孔，悄无声息加入狼群的作战序列。
    基地的训练竞技场之中，新成员的身影一一登场。
    激流山姆，全身完整赛博义体改造，肩背搭载高频震荡粒子武器，双手握持一柄大号高频村雨刀，躯体可以短时间触发高速流体化位移，继承原作激流的爆炸与高速作战风格，在竞技场之中和杰克打的有来有回，金属刀刃碰撞不断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竞技场另一边，少女静静一身轻量化的黑色特战紧身服，身形纤细，看上去年纪不大，却拥有匪夷所思的短距高速瞬移机动天赋，手持一支经过赛博科技改装的大口径反物质狙击枪。
    训练场数百米之外的移动靶标，她不断变换位置，每一次闪现之后枪响，靶标全部精准命中。
    哪怕是斯内克这种老牌精锐，想要靠近她的狙击点位都极为困难。
    训练室幽暗的角落，站着一名外貌和索利德·斯内克有着七八分相似度的男人——利奎德·斯内克。
    他的格斗、潜入、爆破全部精通，气质阴沉内敛，沉默寡言，很少与人交流，只是默默熟悉狼群提供的全套特战装备。
    封闭冥想舱之内，一名永远戴着造型诡异防毒面具的男人，心灵螳螂静坐不动。
    他不依靠枪械搏斗，专长精神干涉、心灵感知、精神幻像入侵；在他的操控之下，身材高大魁梧、全身生化改造的战士火焰复仇者沃尔金站在他的身侧待命。
    沃尔金躯体内置火焰喷射循环系统，狂暴的火焰力量可以被心灵螳螂的意志随意驱使，二者绑定作战，一旦心灵螳螂倒下，沃尔金便会直接失去行动能力。
    这一批来历神秘的新成员陆续编入作战档案，分配装备、划分作战权限，开始参与基地模拟任务演练。
    狼群的老队员杰克、亨特、斯内克都私下议论过这一批突然冒出来的人手。
    他们翻阅档案，档案只写着“外部招募，已完成忠诚度校准”，没有过往履历，没有出身记录，仿佛凭空从空气里面变出来。
    就连长期主持情报、人事管理，心思缜密的安娜斯塔西娅（为了跟罗根的管家安娜区分，以后叫她安娜斯塔西娅，因为她本名就是那安娜斯塔西娅·德科布雷），也查不到这群人更早的背景资料。
    深夜，安娜斯塔西娅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屏幕上翻来覆去浏览这五名新成员的档案记录。
    她很清楚罗根从来不理会狼群的招募和发展问题，他的弟弟雷克斯也不会费心思去寻找这些人加入组织。
    那么这个五个和杰克三人高度重合的气质，让她不自觉的便想到了这是来自自己弟弟的手笔。
    不过不管怎么说，只要雷克斯没有选择背叛组织，她也没有心思去追根究底。
    随着这一批强力新战力的加入，狼群组织的硬实力再次暴涨。
    北极基地的武装力量、科研储备、情报网络都在飞速扩张。
    可狼群越是壮大，远在神盾局三叉戟总部，特工维多利亚·汉德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危机感，就愈发沉重。
    上次的失利一直萦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而现在，又有几份外围线人的情报源源不断汇总到她的办公桌。
    情报显示狼头组织出现多名全新的高阶作战人员：能够高速流体化作战的义体战士、瞬移少女狙击手、精神能力者搭配火焰改造巨人，还有那名长相酷似斯内克的神秘男人。
    汉德坐在办公室，窗帘半掩，办公桌上铺满厚厚的卷宗，巨大电子屏幕上标记着狼群曾经现身过的全部地点，又新增上好几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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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双手交叉抵在额头，内心沉甸甸的。
    汉德很清楚神盾局如今的现状：内部九头蛇卧底暗流涌动，洞察计划正在暗中筹备；复仇者经常分散各地执行任务，很难集中；超调局主要对付超自然灵异事件；黑衣人MIB处理外星事务。
    而狼头组织，不受任何国家、机构管束，拥有顶尖赛博义体、纳米科技、超自然战力，人员还在持续扩充。
    “他们的实力膨胀速度，已经超出了我们可以应对的范畴。”汉德低声自言自语。
    她依旧不甘心就此搁置调查。
    如果放任这帮人继续不受约束的扩张，一旦未来双方利益发生冲突，神盾局将没有足够筹码与之抗衡。
    她依旧计划，继续深挖线索，尽可能摸清组织背后真正的幕后主使。
    她整理好最新一叠厚厚的调查报告，起身，抱着卷宗，走向弗瑞的办公室，打算再次向局长申请更多资源，继续推进针对狼头组织的专项调查。
    厚重合金大门缓缓滑开。
    弗瑞依旧坐在宽大的办公桌之后，一只眼罩遮住左眼，手指转着一支黑色钢笔，面前全息屏幕滚动着全球各地高危预警简报。
    “局长。”汉德将厚厚一摞卷宗放在桌面，卷宗封面上，印着狼头标识，“这是狼头组织的最新调查报告。根据外围线人的情报，该组织近期又吸纳数名高阶高危作战人员，整体战力再次大幅跃升。我申请进一步扩大调查规模，调派更多情报特工，尝试定位他们的总基地。只要找到大本营，我们才有机会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谁在幕后操控。”
    弗瑞抬眼看向汉德，目光平静，没有立刻答复。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卷宗封面的狼头标记，沉默了好一阵子。
    “维多利亚，停下。”
    简简单单四个字，让汉德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汉德眉头紧紧皱起，脸上写满不解：“局长？停下？我们已经摸到不少外围线索！这个组织的实力膨胀速度太可怕，完全不受管控。如果我们现在停下，等于放任一股强大的未知私人武装无限壮大，未来会埋下巨大的安全隐患。”
    弗瑞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
    “隐患，我比你更清楚。但是有些事情，不是单纯靠着追查、抓捕就能够解决。”弗瑞的声音沉稳，“科尔森多次与对方照过面，却始终没有伤害过神盾局的人，我分析了许多可能，有一个可能性我始终不太愿意相信。但却又不得不信。我问你，罗根·豪利特的代号是什么？”
    “金刚狼？”汉德瞳孔微微一缩：“局长，您怀疑狼头组织背后，就是罗根·豪利特？”
    弗瑞没有直接点头，也没有否认。
    “我没有确凿证据。但是无数次事件的时间线、行动模式、技术来源，全部指向他。罗根拥有欧米伽变种人能力，掌握大量赛博坦、纳米科技资源，财力恐怖。他有动机，也拥有足够的条件搭建这样一支私人武装。”
    “既然您已经有所怀疑，那我们更应该调查核实！”汉德往前踏出半步，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如果真的是他，我们至少要搞清楚他的目的，搞清楚这些改造战士、超自然战力，他打算用来做什么。万一有朝一日他选择站在人类的对立面，我们该怎么办？”
    弗瑞轻轻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你说的可能性，我不是没有推演过。可反过来推演另外一种局面：如果我们现在强行扩大调查，不顾一切去挖掘下去，一旦激怒罗根，会发生什么？”
    弗瑞顿了顿，继续说道：
    “罗根的实力层级，属于地球天花板。磁场、重力操控、艾德曼合金躯体，外加共生体屠杀。再算上狼群全套义体改造战士、纳米虫、超自然作战人员。神盾局手上现有的全部战力，就算把复仇者全员集齐，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拿下他。一旦爆发冲突，代价是我们承担不起的。九头蛇还潜伏在机构内部，洞察计划还没完成，我们没有多余的筹码，去主动挑起一场和罗根之间的全面对抗。”
    “难道我们就只能视而不见？眼睁睁看着他不断扩张自己的力量？”汉德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甘。
    “不是视而不见。”弗瑞的独眼目光锐利，“卫星监控、外围情报收集可以继续，保持对狼群动向的感知。但是，禁止主动渗透、禁止派遣特工冒险潜入对方潜在基地，不许主动挑起摩擦。我们把专项深度调查，正式冻结。”
    汉德脸上满是难以释怀的困惑。
    她一直将维护地球安全、杜绝不受管控的高危武装视作自己的职责。现在局长直接叫停核心调查，她内心很难接受。
    “局长，我希望知道理由。仅仅是打不过，就选择回避吗？”
    弗瑞放下手中转动的钢笔，靠回真皮座椅，望向办公室的落地窗，望向外面华盛顿的城市夜色。
    “维多利亚，打不过，只是一部分原因。我们回头看一看所有和狼群相关的事件：奥克兰码头，他们带走蜈蚣实验体，没有滥杀神盾局人员；列车事件，他们出手救下科尔森小队；墓园地狱危机，罗根赶来阻拦巫心魔，守护人间。狼群每一次介入事件，目标都是收缴高危生化、超自然样本，几乎没有主动袭击平民，没有主动挑起冲突。”
    弗瑞转过头，直视汉德的双眼。
    “罗根此人，很懒散，没有统治世界的野心。他建立狼群，更像是给自己搭建一副自保的盾牌。他有能力制造灾难，但是到目前为止，他选择的是遏制灾难。”
    “可野心是会变的。今天不惹祸，不代表永远不会。”汉德依旧据理力争。
    “没错，人心确实会变。所以我们保留监控。一旦这个组织的行为真正开始威胁全人类，到那个时候，我们再调动全部力量应对。但现在，洞察计划才是我们迫在眉睫的事情，我们的绝大多数资源，必须优先用来对付潜藏在我们机构内部的敌人。”
    弗瑞的语气无比郑重：
    “不要把矛头对准一个暂时站在我们这边的强者，却放任藏在屋檐底下的毒蛇肆意生长。这是命令，维多利亚·汉德，冻结狼头组织专项深度调查。”
    办公室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汉德站在原地，胸中万千思绪翻涌。
    她理智上明白弗瑞的权衡与利弊考量，可情感上，依旧无法放下心中那份巨大的不安。
    她攥紧拳头，指尖微微泛白，最后，只能深深吸了一口气。
    “……明白，局长。我会执行命令，冻结深度专项调查。”
    汉德弯腰，抱起桌上那厚厚一摞关于狼头组织的卷宗，转身，缓缓走出弗瑞的办公室。
    厚重合金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走廊的冷白色灯光落在汉德的身上，她抱着卷宗缓步走远。
    专项调查名义上被冻结，可汉德心底那一份对狼头组织的警惕与危机感，并没有就此真正消散。
    只是现在，她不得不服从命令，把这份调查，深深压进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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