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洞察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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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式战机划破云层，数千米高空之下，暗蓝色的大西洋海面翻涌着层层叠叠的浪涛。
    机舱内部警报指示灯微弱闪烁，引擎低沉的嗡鸣持续震荡金属舱壁。
    布洛克·朗姆洛一身重型战术作战服，腰间挂满震荡手雷、电击捕缚装置，他手里捏着平板，屏幕上投射出勒穆里亚之星号完整的内部结构图，身边几名特种突击特工正检查枪械、调试战术通讯耳麦。
    朗姆洛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有条不紊布置突击方案，浑厚的嗓音盖过引擎轰鸣。
    “听好了，飞机距离目标船只还有七分钟航程。我们分三组伞降，A组抢占甲板制高点压制火力，B组突入上层舱室清理外围敌人，C组跟我直扑人质关押的底层船舱。降落之后保持战术间距，优先压制敌方重火力点，非必要不要击杀，尽量活捉劫持武装人员，留给后续审讯。”
    一众特工纷纷点头应答，手抓住机舱内侧的跳伞安全扣，做好高空跳伞的准备。
    史蒂夫靠在机舱侧壁，一只胳膊搭在振金圆盾的背带上，盾面哑光的金属涂层反射灯光。
    听完朗姆洛一套繁琐冗长的部署，他微微摇了摇头，眉头轻轻皱起。
    “没那么麻烦。”
    简简单单一句话，机舱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到史蒂夫身上。
    朗姆洛侧过头，脸上露出几分不解：“队长，任务风险很高，船上劫持武装持有自动武器，还有爆破装置，不能鲁莽行事。”
    “高空跳伞会产生噪音，降落伞在空中目标太大，还没有登船，就会暴露我们的行踪。一旦对方察觉到突袭，很有可能直接处决人质，或是引爆船上炸药。”史蒂夫向前踏出两步，目光望向机尾敞开的舱门，呼啸的高空狂风卷着海水咸腥的寒气灌进机舱，“我一个人下去。我可以直接登船，把局面先稳住。你们随后再跟上。”
    朗姆洛瞳孔一缩，立刻出声阻拦：“这太疯狂了！这是几千米的高空！就算你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直接跳海，巨大的冲击力也足以重创人体！”
    史蒂夫没有再多做争辩，双手握紧振金盾牌横在胸前。
    “盾牌可以缓冲。”
    话音未落，他双腿微微发力，身体猛地向前一冲，径直纵身跃出昆式战机敞开的尾舱。
    “队长！！”朗姆洛快步冲到舱门边向下望去，脸色大变。
    高空凛冽的狂风狠狠撕扯史蒂夫的身体，他把振金盾牌牢牢垫在身体下方，整个人如同一枚下坠的银色炮弹飞速坠落。
    呼啸的气流在盾牌边缘撕开阵阵白浪，盾牌表层承受住空气高速摩擦。
    临近海面的一瞬间，史蒂夫调整姿态，盾牌优先撞击海面。
    轰隆——！！
    巨大的白色水花轰然向四周炸开，数米高的水幕腾空飞溅。
    振金材质完美卸掉绝大部分下坠冲击力，史蒂夫借着盾牌的缓冲扎进冰冷的大西洋海水之中。
    短暂下潜数米之后，他双腿发力，奋力向着勒穆里亚之星号巨大的船体快速游去。
    机舱之内，朗姆洛攥紧拳头，咬牙对身边特工下令：“全体做好准备，降低飞行高度，随时待命，等队长发出信号我们立刻跟进登船！”
    娜塔莎站在机舱舷窗旁边，望着海面炸开的巨大水花，心底轻叹一声。
    她清楚史蒂夫的性格，崇尚正面、坦荡的战斗方式，自己那份弗瑞私下交代的秘密任务，注定之后要和史蒂夫爆发冲突。
    海面之上。
    史蒂夫借着船体外侧凸起的金属检修支架，手脚并用，悄无声息爬上勒穆里亚之星号的后甲板。
    夜色笼罩整片海域，甲板上几名劫持武装分子正抱着自动步枪来回巡逻，完全没有察觉到已经有人登上船只。
    一名武装分子无意间转头，才刚刚看见史蒂夫的轮廓，振金盾牌已经裹挟着迅猛的力道横扫而来。
    闷响过后，这名敌人直接被盾牌拍的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金属舱壁之上，当场失去意识。
    其余几名巡逻的劫匪瞬间反应过来，举枪疯狂扫射。
    密集的子弹噼里啪啦全部击打在振金盾牌表面，连一丝划痕都无法留下。
    史蒂夫压低身形，盾牌护住全身，快步突进，冲入敌群。
    他的格斗技巧经过二战战火千锤百炼，每一拳每一脚全部瞄准关节、下颌、肋下这些要害。
    手肘狠狠砸中敌人锁骨，手掌劈砍颈动脉，简洁干脆，绝不拖泥带水。
    一名劫匪想要拉开手雷保险，史蒂夫跨步上前，一手攥住对方的手腕向上掰断，另一只手盾牌猛砸胸口。
    还有两个人试图从两侧包抄，史蒂夫原地旋转，盾牌划出银色的圆弧，两个人同时被狠狠撞翻在地。
    短短一分多钟，甲板之上所有巡逻的武装劫匪尽数被击倒，要么昏迷倒地，要么骨骼脱臼失去行动能力。
    史蒂夫快速检查一遍甲板，确认没有漏网之鱼，随即推开主舱门，快步向着船舱内部深入。
    船舱走廊灯光昏暗，应急照明灯散发着昏黄闪烁的光芒，走廊地上散落着水杯、翻倒的工具箱。
    他顺着船体结构图记忆的路线，打算直奔底层关押人质的舱室。
    可路过一间加密服务器机房的时候，虚掩的门缝里面透出淡淡的蓝光。
    门缝之中，他看见了娜塔莎。
    黑寡妇的黑色作战服沾了少许灰尘，背对着舱门，便携数据拷贝设备连接船上服务器阵列，屏幕上进度条正在一点点向前跳动。
    刺耳的数据流传输滋滋声响，在安静的机房之中格外清晰。
    史蒂夫脚步猛地顿住，眉头紧紧锁死，心底一股火气瞬间升腾上来。
    “娜塔莎。”
    冰冷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娜塔莎肩膀微微一颤，手上的动作顿了半秒，才缓缓转过身。拷贝进度条还在屏幕上不断前进。
    “史蒂夫？你怎么会这么快闯进来。”娜塔莎的语气听不出多少慌乱，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我们接到的任务，是来解救人质。”史蒂夫向前迈出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所有人都在担心人质的生死安危，你却跑到这里偷偷拷贝机密数据。人质还关押在底层船舱，外面还有武装分子没有全部肃清！”
    娜塔莎轻轻合上笔记本的屏幕，拷贝进程还在后台继续运行。
    “那是你的任务。”她平静地回复，“解救人质是公开任务。我手上还有另外一份指令，来自尼克·弗瑞。”
    “弗瑞？”史蒂夫的音量不由得微微抬高，“他明明告诉我们，这次行动目标只有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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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务的不同部分，交给不同的人来完成。”娜塔莎避开史蒂夫的目光，“现在先解决船上的劫持者，把科研人员救出来，我们回去之后再争论这件事。”
    史蒂夫胸口起伏，满心的不悦，但他分得清轻重缓急。
    眼下船上危机还没有解除，人质生命依旧悬在刀刃之上，不是内部争吵的时候。
    他狠狠抿住嘴唇，转身冲出机房，继续向着人质关押舱室赶去。
    后续昆式战机小队也已经完成登船，朗姆洛带领特工清剿剩余零星劫匪。
    有史蒂夫提前重创甲板主力，整场战斗的难度大幅下降。
    底层船舱的人质舱门被炸开，所有被劫持的神盾局科研人员安然无恙，仅仅只有少数几个人受到轻微皮肉擦伤。
    勒穆里亚之星号危机顺利解除。
    回到三叉戟总部，完成任务简报提交，伤员妥善安置。
    史蒂夫一刻都没有耽搁，直接大步走向尼克·弗瑞的办公室。
    合金大门滑开，弗瑞正坐在办公桌之后审阅刚刚递交上来的行动报告。
    听见脚步声，弗瑞抬起头，看见满脸愠怒的史蒂夫，心中便已经猜到对方的来意。
    “弗瑞。”史蒂夫走到办公桌前面，双手撑住桌面，身体微微前倾，“你跟我说任务目标是解救船上人质。但是你私下单独给娜塔莎布置了秘密拷贝数据的任务。你有没有想过，一旦行动出现纰漏，劫持者察觉到异常，直接就会屠杀人质！你这是拿一船人的性命，去赌一份加密数据！”
    办公室的空气瞬间紧绷。
    弗瑞放下手中的报告，身体向后靠在真皮座椅上，独眼目光平静地直视史蒂夫的双眼。
    “所以我才派了你过去解救人质。”弗瑞的语气听不出愧疚，“因为你，是这个星球上最伟大的战士。我相信你的实力，相信你有能力在乱局之中，把人质平安带回来。”
    这句话没有安抚到史蒂夫，反而让他更加愤怒。
    “一支队伍，最重要的东西是信任。”史蒂夫的声音沉稳有力，“如果执行任务的时候，每个人手里都藏着一份只有自己知道的私活，互相隐瞒关键情报。那这支队伍根本谈不上配合，根本发挥不出真正的力量！大家都心怀鬼胎，谁还敢放心把后背交给战友？”
    弗瑞并不认同这套说辞。
    “罗杰斯，现实不是战场上并肩冲锋那么简单。”他缓缓开口，“上一回，我毫无保留的选择相信别人，结果是什么？我失去了一只眼睛。人性是不可靠的。听我说，我并没有要求你去做突破你底线的事情。救人的任务交给你，秘密情报搜集交给娜塔莎，两件事分开执行，互不干扰。我没有逼你参与这份地下任务。”
    “但你把我们放在同一个行动里面！”史蒂夫直接打断弗瑞的话语，“如果每个人都怀揣着自己的秘密任务，我就没有办法好好带队作战！我不清楚队友手上还有什么指令，我不知道他们会为了自己的任务做出什么样的取舍，我没办法判断风险！”
    “这叫分割管理。”弗瑞依旧坚持自己的逻辑，“任务拆分，不同人掌握不同碎片。就算其中某个人被俘、叛变，也不会有人掌握全部完整秘密，情报就不会被整体泄露。这是情报机构标准的风控手段。”
    史蒂夫听见这番解释，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讥讽的淡淡笑意，目光直直盯着弗瑞。
    “不会有人知道所有秘密。”他顿了顿，伸手指向坐在椅子上的尼克·弗瑞，“除了你。”
    一句话，直接戳破分割管理这套逻辑最核心的死穴。
    弗瑞被怼的一时语塞，沉默好几秒，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继续在办公室里面纸上辩论，已经说服不了固执的史蒂夫。
    “好吧。”弗瑞站起身，伸手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有些东西，口头跟你讲不清楚。跟我来，我带你去看一些东西。看完之后，你再来评判我的做法到底是对是错。”
    史蒂夫没有拒绝，依旧满脸严肃，跟在弗瑞身后，走出局长办公室。
    二人穿过层层走廊，经过数道需要虹膜、指纹双重验证的厚重合金安全门，一路向着三叉戟大厦的地下深层区域走去。
    越往地下，周围的安保等级就越高，沿途站岗的神盾局特工全部全副武装。
    电梯不断向下沉降，数字楼层编号一路疯狂下跌，远远低于公开的地下车库、普通实验室的层级。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眼前豁然开朗，一座规模大得超乎想象的巨型地下指挥基地展现在史蒂夫面前。
    巨大的落地全息投影屏幕占据整片墙壁，无数技术人员坐在操作台之前忙碌工作。
    而透过巨大的防弹观景玻璃窗，可以看见外面港口停泊着三艘体型无比庞大的空天母舰。
    巨舰通体银灰色，宽大的飞行甲板，涡轮升力引擎阵列庞大而震撼，舰身布满导弹发射单元、防空火炮阵列。
    它们并非普通海面军舰，整套升力系统足以让这三艘庞然大物挣脱重力束缚，升入数千米高空持续巡航。
    钢铁巨兽静静停靠在地下港湾，冰冷的金属舰身在基地照明灯光下反射出慑人的寒光。
    史蒂夫瞳孔骤然收缩，呆呆望着窗外三艘前所未见的巨型战舰，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弗瑞站在他的身侧，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就是洞察计划。三艘空天母舰，卫星联网，通过算法解析全球几十亿人的行为、通讯、档案数据。提前识别出所有未来有可能对世界造成威胁的个体，在他们付诸行动之前，高空实施清除。预防威胁，而不是被动等待灾难发生。”
    史蒂夫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弗瑞。
    “提前预判，然后处决？仅仅依靠一套算法，就判定一个人未来会犯罪，就直接剥夺生命？”
    “这是阻止战争、阻止恐怖袭击最有效的手段。”弗瑞的语气沉重，“九头蛇的残余势力依旧潜藏在机构内部，而这份洞察计划，神盾局高层很多人都参与其中。我之所以要拿到勒穆里亚之星号上面那一份原始数据盘，就是想要确认，到底哪些人完整掌握洞察计划的全部权限。”
    史蒂夫望着窗外那三艘蓄满毁灭力量的空天母舰，一股彻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这才真正明白，弗瑞不惜冒人质风险也要拿到那份加密数据背后，埋藏着多么可怕的风暴。
    他此刻还不知道，这份看似用来防御危机的庞大计划，早已经被九头蛇渗透。
    洞察计划的枪口，终究不会对准罪恶，而是对准那些追求自由，不愿屈从强权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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