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最后的扫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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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二十五日，清晨七点。
    距离星陨之夜，还剩一天。
    陆沉站在宿舍窗前，望着楼下满当当的储藏间，把今天的清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昨日仓库已近满仓，可还差三样最硬的“硬通货“——抗生素、柴油、罐头。这三样，灾变头一周比子弹还金贵。
    “胖子看家，磊子盯着城西预警收口，外围那七个归孙强带。“陆沉把对讲机别在领口，冲镜子里自己点了下头，“今天我跟强子出去，扫最后一批货。“
    孙强早在一楼等着了，寸头精神，腰后别着那把黑曜匕首——前几日陆沉又给他配了把同款胚子，他当宝贝似的擦得锃亮。“沉哥，去哪？“
    “超市、药店、加油站。把能搬的，搬空。“
    第一站，城东大超市。
    灾变前最后的周末，超市里人比平日多。货架前有人推着整车方便面，有人成箱搬矿泉，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焦躁——末日传闻像病毒，早悄悄在城里蔓延。
    陆沉推了两辆购物车，径直扎进药品区。他没像普通人那样瞎抓，而是挨个“解析“，把临期、假货、受潮的一一挑出去。
    【目标：某牌阿莫西林（批次B-229）】
    【备注：有效期剩11个月，真货。建议纳入。】
    【目标：某牌头孢（仿冒批次）】
    【备注：包装高仿，内芯为淀粉压片，无效。弃用。】
    【目标：碘伏棉签（受潮结块）】
    【备注：灭菌失效，弃用。】
    他手法利落，真货成箱扫进车，假货悄悄挪到监控死角。一旁的孙强看得直咂嘴：“沉哥，你这眼力……比咱连队卫生员还毒。“
    “经验。“陆沉淡淡一笑，没多解释。
    前世他缺过药，见过多少人伤口感染、高烧不退，在尸潮里活活烂死。这一世，他要让自己人，连一颗假药都碰不上。
    抗生素扫空了三整排货架，他又拐去食品区，把罐头、压缩饼干、自热锅成批装车。路过的理货员瞅他搬得凶，欲言又止，陆沉顺手把一板真退热药塞给对方：“妹子，自己留着。过两天，用得上。“
    理货员愣了下，低头把药收了，小声说了句“谢谢“。
    第二站，城西药店。
    处方药柜锁着，陆沉借着“帮社团代购“的说法，用解析在玻璃柜后逐盒扫过，挑出五盒真消炎针剂、两管止血凝胶、一整盒无菌纱布。排队结账时，他余光扫到个抱孩子的女人正为涨价发愁，默默把车里两瓶水推到她篮边。救不了全世界，先救眼前看得见的人——这是他十年才学会的温柔。
    从药店出来，街角有个年轻妈妈抱着发烧的孩子，正急得掉泪，药店刚涨过价，她口袋里的钱不够买退热药。陆沉停下，从车里抽出一盒真退热药塞过去：“给孩子用，别囤，按说明书来。“女人愣住，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连声道谢。陆沉摆摆手，转身推车走开——前世他见过太多人在灾变前夜还笑着，灾变后第一周就死在绝望里。能多递出去一颗药，这世道就少一分疯。
    他又拐去城中村的旧货市场，用解析挑了两台还能用的小型汽油发电机、一卷防水布、三盏应急灯。摊主是个老头，见他一口气搬空半摊，嘀咕“小伙子你这是逃难啊“，陆沉只回一句“备用“，付了现金。末世里，电就是命，灯就是活路，这些不起眼的小东西，明日会比金子稀罕。
    第三站，南郊加油站。
    前世这地方藏着半罐柴油，是无数幸存者梦寐以求的燃料。陆沉绕到后院，蹲在杂草丛生的地面，“解析“地下。
    【目标：地下储油罐】
    【检测：残油约280升，纯度93%。】
    【入口：锈蚀检修口（东南角，埋深0.3米）。】
    他借了看门大爷的撬棍，刨开检修口，用随身软管引出自带空桶。柴油的刺鼻味钻进鼻腔，他却觉得安心——这味道，是前世无数寒夜里求而不得的温暖。
    孙强扛着油桶，憨笑：“沉哥，咱这是要把加油站搬空啊。“
    “差不离。“陆沉抹了把汗。四只桶沉甸甸压在肩头，每一步都踩得踏实。
    就在这时，巷口晃进来四五个人。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皮夹克敞着，手里掂着根钢管，身后跟着几个拾荒模样的汉子，眼神贼亮，盯着陆沉车上那几桶柴油和成箱药品，像狼盯着肉。
    “哟，小兄弟挺会搬啊。“刀疤脸咧嘴，露出一口黄牙，“这年头，好东西得懂规矩——留下油，留下药，人滚，算你识相。“
    孙强脸色一沉，手已经摸向腰后匕首：“沉哥，这帮——“
    陆沉抬手止住他，歪头打量了刀疤脸一眼，心里“解析“开。
    【目标：刀疤脸（社会混混，首犯）】
    【体质：4.0｜反应：中｜战斗素养：低（靠人多）】
    【弱点：右肩旧伤（持械无力）｜左膝不稳｜胆色虚（欺软怕硬）。】
    【建议：突进右肩→踩左膝→锁喉，1.2秒制敌。】
    【目标：拾荒汉甲（跟班）】
    【体质：3.5｜弱点：腰椎旧疾，下盘虚。】
    【目标：拾荒汉乙（跟班）】
    【体质：3.2｜弱点：持械手抖，惧血。】
    “A货里的A货，拿来练手正好。“陆沉笑了，声音里没半点温度。
    刀疤脸见他笑，以为怕了，钢管一横就逼上来：“笑你妈，听不懂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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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没说完，陆沉动了。
    猫步一错，身影虚了一半，钢管擦着衣角砸空。下一瞬他已突进到刀疤脸右侧，左手扣住他持械的右肩旧伤处，往下一压——
    “嗷！“刀疤脸钢管脱手，脸瞬间扭曲。
    陆沉右脚踩在他左膝软处，刀疤脸“噗通“跪地。黑曜匕首不知何时滑进掌心，刃口贴着他咽喉，凉意渗进皮肉。
    全程不到两秒。
    “动他一下，试试。“陆沉没回头，对剩下几个拾荒汉说。
    那几人刚要扑，孙强一步跨出，匕首横在身前，杀气逼人：“沉哥没说停，谁动谁死。“
    拾荒汉们僵在原地，谁都不敢先动。甲的后腰旧疾让他站不稳，乙的持械手抖得像筛糠，两人对视一眼，竟齐刷刷退了半步。
    陆沉蹲下来，匕首拍了拍刀疤脸的脸：“就你这胆色，也配出来抢货？“
    刀疤脸白着脸，冷汗顺着额角淌：“哥、哥我错了……我们、我们就是穷疯了，眼看要乱……“
    “穷不是抢的理由。“陆沉刃口压深半分，渗出血线，“但我今天不杀你。记住这张脸，记住这个名字——陆沉。往后这城里，谁敢动我的人、我的货，我拆他骨头。“
    他收刀，站起身，扫向其余几人：“滚。再让我在城西看见你们欺负老实人，下次贴的不是咽喉。“
    刀疤脸连滚带爬爬起来，竟“扑通“又跪下，颤声喊了句：“爷！爷您放我一马，以后您说东我不敢往西！“
    那几个拾荒汉也跟着弯腰：“爷！我们服了！“
    陆沉没理这声“爷“，转身把最后一桶柴油搬上车。他余光扫过刀疤脸远去的背影，心里又补了一道解析——这群人胆色虚、战力低，灾变后要么冻饿而死，要么沦为尸潮的口粮。留他们一条命，是立威，也是给这城市最后一点体面；真到了那种时候，跪着求他收留的，多半也是这帮人。前世他见过太多人，灾变前是混子，灾变后变怪物；今日这一跪，是警告，也是他给这座城最后的慈悲。
    孙强把车推出来，憋着笑：“沉哥，你这'爷'叫声，比枪还好使。“
    “枪才好使。“陆沉瞥了眼油表——四桶柴油加两桶汽油，满得指针顶到了头，“但今天，先记账。等明天星雨一落，这城里说话的，就是火力。“他拍了拍车斗上那排油桶，眼里压着一股狠，“到时候，我这把刀，加上这满车硬货，够把要护的人，一个不落护到末世那头。“
    回程路上，车斗里抗生素、柴油、罐头堆成小山。陆沉望着满当当的车，难得地松了口气。
    前世他饿过、冻过、为半盒抗生素跟人拼命过。这一世，他把这些“命“，一车车搬回了家。
    “强子，“他忽然开口，“等明天过后，这世道就变了。你跟紧我，有肉吃。“
    孙强憨憨一笑，把匕首握得更紧：“沉哥说啥我信。我这把命，早拴你这儿了。“
    陆沉抬头，望向渐暗的天。九月的晚风里，已经飘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混臭氧的味道——那是星雨降临前，空气里最先泄露的秘密。
    他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想起储藏间里那箱罐头。
    ——
    夜里十点，宿舍楼下的储藏间灯火通明。
    陆沉把今天的战利品一件件归位：抗生素装箱上架、柴油桶排成列、罐头码成墙。王胖子捧着账本，一笔笔记，嘴里啧啧叹：“沉哥，咱这油表，满得都要炸了。“
    赵磊刚从城西回来，汇报道：“沉哥，化工厂那片老居民基本搬空了，老王说最后几户今儿也走了。预警收口，干净。“
    陆沉点头。这便是他要的——把能拽的，一个不落拽出来；把能搬的，一车车搬回家。
    孙强从车斗里拎出最后两盒自热锅，扔给胖子一盒：“胖子，开饭。“
    几个人围在储藏间门口，就着热水下了一顿热乎的。王胖子啃着自热米饭，含糊道：“沉哥，明天……真要变天？“
    陆沉没抬头，把空盒捏扁丢进回收袋：“嗯。明天这顿吃完，世界就不一样了。“
    他望向窗外的夜，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所以今晚，吃顿饱的。明日起，这帮人，我一个不落，护到底。“
    胖子咂咂嘴，忽然不贫了，闷声道：“成。沉哥指哪，我打哪。“
    赵磊咧嘴：“我命是您拣回来的，别说打，跟您跳火坑都行。“
    孙强没说话，只把匕首往桌上一墩，发出沉闷一响。
    手机震了下，林晚发来消息：“今天又囤了些样本保鲜剂，实验室也备了三天干粮。你那边……还顺利吗？“陆沉回了个“顺利，都备齐了“，又补一句：“明天晚上，锁好门，等我接你。“她秒回一个“好“，后面跟了个小小的笑脸。陆沉把手机扣下，心里那点护着她的念头，又沉了沉——明日星雨一落，这姑娘的SSS级亲和若是觉醒，便是他手里最利的一块拼图；若是不醒，他也要把她，毫发无伤地带过那道门槛。
    陆沉看着这三张年轻又认真的脸，胸口的某处，慢慢焐热了。前世他孤身死在母巢外围，这一世，他身边有了人，有了队伍，有了要护的东西。
    他拍了拍满当当的油桶，油表确实满了——满得指针顶到了头。
    “走，“他起身，拍了拍车斗，“回去，睡个好觉。明天，才是真正的开始。“
    末日前的最后一顿饱，末日前的最后一夜安睡。吃完这顿，睡过这夜，明天起，这世界，就再也不是人的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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